夜,死一般的沉寂,似乎吞噬了一切。
電話尖利的嗓音把我從睡夢中扯醒,“什么?不是昨天還好好的嗎?”外婆的聲音已經(jīng)開始發(fā)顫,“妹子,真沒搞錯?醫(yī)生說的……”外婆有意壓低了聲音,可哪兒瞞得過我的耳朵,“爹爹已經(jīng)……你安排一下后事……”“啪!”話筒重重地摔在地上……
我已經(jīng)知道發(fā)生什么事了,冰冷的被窩把赤裸裸又無情的事實呈現(xiàn)在我面前,我強忍著淚水,想安慰悲痛欲絕的外婆和媽媽。
天剛蒙蒙亮,我就披衣起床,聽見外公催促外婆去看曾外祖父,他低沉地說:“媽沒事,你去照顧爸吧,這里有我呢。”
外婆沉默了許久,才哽咽道:“我爹那兒好說,還有妹子照顧呢,媽拍X光的事還是讓我來吧。”
原來今晨曾祖母摔斷了腿。真是禍不單行。早上的風好冷啊,我不禁豎緊衣領。今天這么亂,我不能打擾大人們了,便自己吃飯上學去。
中午回家,午飯已經(jīng)準備好了,還冒著騰騰的熱氣,外婆端著一碗溫粥,執(zhí)著一個小銀勺,正在喂曾祖母吃飯,累壞了的曾祖母半歪在床上,混濁的眼睛深陷在眼窩里,蛻皮的嘴唇半張著,正使勁吮吸著粥,外婆揮袖拭去皺紋里的汗珠,灰白的頭發(fā)被風吹亂,頭上的一朵白花顫巍巍地舞動著,我不禁鼻酸,別過身去打電話給姨婆,姨婆泣不成聲地說道:“大姐呢?你外婆為什么不來?叫她來盡盡孝道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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