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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

　　那條安然地環(huán)繞著這座城市的溪流不緊不慢地流動著，為這座城市穿上華麗而蒼涼的外衣，才發(fā)現(xiàn)，躺在腳下的溪水早已帶著回憶把我們搡向青春的花季。

　　二

　　接到初中同學(xué)聚會通知的時候，心里漫上一層感動，想到那些暌違的笑臉，甚至無法抑制地放聲大笑起來。

　　高中的第一個學(xué)期，所有人都在赤裸裸的忙碌下開始尋找人生的方向。不知從什么時候開始，面對成堆的作業(yè)不再是拖欠，而是在連天的抱怨后依然咬著筆頭攻克；面對忙碌的課余生活不再是抗拒，而是在連番的拒絕后在繁忙中享受；面對冗繁的工作不再是推辭，而是在一番煩心的籌措后毅然接下并竭力完成……

　　風(fēng)塵間，我們早已長大，那些曾經(jīng)盼望著下課鈴，趴在課桌上看滿墻花哨的字體而發(fā)笑的孩子，那些曾經(jīng)流連在風(fēng)花雪月的文字里痛哭流涕的孩子，那些曾經(jīng)仰望藍天空懷憂傷的孩子，已開始學(xué)會成長為一個稚嫩的大人。雖然辛苦，但依然會在眉尖驕傲地寫下孤高的誓言，無怨無悔，不舍不棄。

　　三

　　華燈初上，殷紅的燈光點綴整條街，溪水里的游船攪碎晃動的波光，海盜船上發(fā)出的刺耳尖叫聲和巨響的音樂還透著節(jié)日的喜慶，氣溫卻已經(jīng)輾轉(zhuǎn)直下。我不斷地揉搓著雙手，走在清冷的石板路上。溫度的驟降帶來了孤冷的氣息，但這一切都在遇見那些熟稔的臉孔時被微笑瓦解。

　　談笑間，我開始審視這些洋溢著青春的臉。不是換了發(fā)型就是換了打扮的風(fēng)格，掩蓋了往常的凡庸，多了一點與眾不同。已經(jīng)踏入社會的喋喋不休地抱怨著生活的壓力，和我一樣幸運地留在這座城市的則是交換著各自學(xué)習(xí)繁忙和壓力的信息，遠離父母到他鄉(xiāng)學(xué)習(xí)的只好開始傾訴除卻壓力和忙碌之外的孤獨。

　　談及生活，似乎所有人都漫上了無奈和憔悴的表情，卻在眉宇間依然透著一股青春的朝氣和永不服輸?shù)膱远�。�?dāng)那些面對著鏡子所看到的毅然出現(xiàn)在每個人的眼神中，我突然覺得一股激蕩自腳底蔓延而上，感受著緊緊包圍著我們的青春，似乎生活已不懼悲歡。

　　四

　　感慨之中，看到了沒有什么大變化的娜。除卻一如既往的羞澀，她也在一旁默默地觀望著交談的人們。

　　記得暑假曾經(jīng)在撥通了娜的號碼后，因為不知該和電話線那頭親切而陌生的聲音交換什么樣的語氣，便只好一通抱怨。隔著空間的差距，歡笑里夾著尷尬，讓這種凝固放大了百倍，但也讓我知道了她的辛苦。在見了面之后，又一次從語言中聽到了從未離開父母的她的失落：孤身一人，難過的時候找不到熟稔的地方哭泣，孤獨的時候只能想象回到家里才能看到的父母貼近的笑容，一切都在落拓中煙消云散。

　　我想要安慰她，卻在脫口的那一刻聽到了她慷慨激昂的陳詞：“其實也沒有什么，不過是早一些適應(yīng)了自己一個人的生活。雖然會孤獨，會辛苦，但我可以感受到的是來自新生活的關(guān)心，生活本來就應(yīng)該無所畏懼，其實，我還是很幸福的。”我轉(zhuǎn)過身，看到她微笑的側(cè)臉，笑容里的堅毅固若金湯。

　　“你說的對。”

　　五

　　KTV里煩悶的空氣擠壓著心臟，扼住喉頭。低劣的隔音效果把走廊外嘶吼的聲音灌進狹小的空間里，喧鬧中卻覺得孤獨。

　　狂歡之中，聽到了男生們聲嘶力竭的嗓音。

　　“海闊天空/狂風(fēng)暴雨以后/轉(zhuǎn)過頭/對舊心酸一笑而過/最懂我的人/謝謝一路默默的陪我/讓我擁有好多事可以說/看未來/一步步來了。”

　　視線看向屏幕中的那片沙漠。

　　無所謂青春留給我們的是綠洲或荒漠，都無法摧壓年輕的靈魂茍且過活，那便是藏和在青春里的力量，總會有噴薄而出的小宇宙，自眉尖寫下諾言，見證成長的年歲。

　　六

　　散場的時候夜已入深，燈火搖曳起來，可以清晰地聽到飆車時馬達發(fā)出的轟鳴聲。好像連天空都已經(jīng)忘了還在大年里，肆無忌憚地刮起凜冽的風(fēng)。

　　我走在后頭。右手邊高大的建筑還閃著紅色的光芒，喧囂之上那片暗沉的夜空已被劈成兩半，一半濃墨重彩，一半暗寂遼闊。而我們就像是那些踩著這條分界線的靈魂，左手是火樹銀花的青春，右手是渺茫未知的將來。當(dāng)我們用青春的流光渲染暗淡，彳亍之間就已度過漫長的春秋冬夏。

　　或許忙碌，或許辛苦，卻依然看得到，塵上衣間，不上眉尖。

　　福建省寧德市民族中學(xué)高一：陳文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