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文網(wǎng)專稿 未經(jīng)允許不得轉(zhuǎn)載
——讀《南音》有感
烈日炎炎下,暗黃色的沙漠海洋深處,空氣都失去了流動的力量,經(jīng)不起拷打的仙人掌在不知不覺中擁抱了遠方的海市蜃樓,在幻想的絕望中離去。一株迷了路的綠色植物駐扎在這里,她想把不小心扎到沙漠深處的根部拔出來,可是,稍微一用力氣就是撕扯的痛。直到有一天,在前方的黃埃散漫中,出現(xiàn)了一個人,一個笨拙的種花人,送給這枯黃的沙丘,一朵鮮艷的,含苞待放的花。
在她的希望離開身體的時候,鄭南音,她警告自己,一定要找到什么力量,比西決那個自私的哥哥還重要,讓她活下來,多狼狽都可以。她需要一個支點,這樣才會繞著那個支點大的阻力拼搏下去,樂此不疲的旋轉(zhuǎn)著。她遠擁有著力量,況且永遠也用不完,但是,這不同于東霓,東霓因為赤裸裸的恨意,發(fā)泄不完的恨意,時間久了,那就變成了高高在上的,混著無奈的輕蔑。不,不應(yīng)該是這樣的,南音也不會是這樣的,怎么會是這樣呢?還有昭昭呢。那個滿身都留著壞學(xué)的孩子,現(xiàn)在好了,陳宇呈,你現(xiàn)在變成了最無辜的人,而哥哥,他變成罪人,一切都顛倒了。南音就這樣,在某一個陽光明媚的日子,像是甲板上失去了水的魚,在拼命的掙扎著,誰來救我一把呢?哪怕將她埋在土里,腐爛了也好。別這么折磨她,也別讓她看著身邊的水卻觸摸不到。罪孽也好,救贖也好,一直渾渾噩噩的活著,才是種無形的煎熬。沒有盡頭的曙光。
于是,就在這時,一個頹廢了的騙子離開了屬于他的江湖,對她說:來,我知道哪里有你想要的沼澤。走吧,我陪著你,我們一起死,一起腐爛。
這是場血淋淋的戰(zhàn)爭。
你和他一起叛變了,而且,你明明知道,他曾經(jīng)出賣過很多人。鄭南音和陳迦南,變成了兩個十惡不赦的罪犯,在崎嶇不平的山路上彼此扶持,飛速的向前奔跑。他們要活下去,并且是都活下去,因為,他們是彼此的弱點,沒有資格說分開。梁祝失去了生命力的藤蔓,在對方微弱的牽引力下,和狂風(fēng)打了一個賭,是你死還是我活呢?我們現(xiàn)在什么都沒有了。那就看看吧,豁出去拼一把,你贏還是我贏?
誰也不在疲憊了,不能疲憊了。這才是生命里的背水一戰(zhàn)。
我說:我們會被大家追殺的,你家的人,還有我家的,還有……
他說:那就讓他們追殺。寡不敵眾的時候,我替你擋刀,我先死。
但是,這兩個單槍匹馬了人忘記了一件很重要的事,他們畢竟是叛徒,都留著各自國家的血液,那些曾經(jīng)的怨恨和恐慌,都流淌在鮮紅的血液之中,天各一方才是最好的辦法,然而,那也就意味著回到自己原來的世界,就當(dāng)發(fā)生過的是一場夢,忘了,都忘得干干凈凈,他要到另一片土壤上繼續(xù)做他的叛軍首領(lǐng),威震四方。她呢?要變成龍城里一個平凡的女人,和她的老公,簡單的生活。
也就是說,夢要醒了。
那些源于她與他之間,最后的傳奇,就要在懼怕里消失殆盡。現(xiàn)實,什么也沒有留下來。并且,他們還不知道的是,這場充滿罪惡的感情,牽扯到了福島——歷史的一部分。
阻隔南音的是那件淡藍色的發(fā)舊的囚服,是從高墻里遞出來的物理課本,是那張表示著定居的紅色結(jié)婚證,為什么就是紅色的呢?好像很神圣,我做不到那么好。她沒有理由自由了,時間又回到了原地,一切,都恢復(fù)原狀。
曾經(jīng)她想過,蘇遠智,來救我一把,我要下地獄了。
現(xiàn)在,她什么也不想,一切都沒有用了。永別。蘇遠智,你永遠不會知道,我心底有一道傷。是殤。
那個有力氣去拼的鄭南音,殤。
這個時候她甚至想重新活一次,但那通無法接通的電話和斷斷續(xù)續(xù)的日語告訴她:該清醒了。物是人非。
多年之后,某個陽光明媚的早晨,她只能傻傻的期待,有沒有一個曾經(jīng)要陪她去死殺的人,偷偷的,走近他那個下著雪的小鎮(zhèn)里,那么,無論過了多久,她都還是那個活在愛情里的傻瓜,是那個在永宣許下諾言的鄭南音。
請問一下,還有一個男人告訴她有幽閉恐懼么?還有一個人讓她時刻都害怕失去么?讓她背負(fù)著沉重的罪惡感?
沒有了。什么都沒有了。
陳迦南,再見,鄭南音,那個被自己埋葬在永宣的傻瓜,那個背叛了蘇遠智的賤人,再見,永別。盡管你不愿意這么說,可是,現(xiàn)實,你省省吧,我們,還會再見。
或許十年之后,二十年之后,這些人都已經(jīng)老去,西決也被放了出來,她也已為人母,為人妻,這段沒有太多暖色調(diào)的感情就即將褪色。所有人都忘了陳宇呈與鄭西決之間的恩恩怨怨,忘記了陳迦南。這個時候,你小心翼翼的提起這個名字,沒有人再會將他與二十年前的一切聯(lián)想在一起,可是,也就是這樣,不聲不響的錯過了。你已不再是你,而是平凡的一部分,龍城的一部分,再也不會年輕,再也不會沖動,她看著蘇遠智兩鬢的斑白,看著孩子的臉,她與迦南的回憶,再也不會開始或繼續(xù),就讓時光,將那個人和那段感情,悄然無聲的刻進她的骨子里,涂畫她心臟上的一絲紋理,至于昭昭,李淵,天楊,都在地球的東南西北,續(xù)寫他們各自的傳奇。
她永遠也不會忘記,那個在她生命里種下花朵的人,那場時時刻刻令她魂牽夢縈的打家劫舍,那些現(xiàn)實而又浪漫的誓言。
如果真的不能與現(xiàn)實逆勢而行,那好,就讓他把我從瓷胚燒制成青花瓷,至少為我留下了那朵花,還有一句話;
迦南,在時光干枯的時候,我會毫不猶豫的擁抱遠方那處海市蜃樓,我堅信,那個人,會回來,會用永恒,來拯救這個沙漠里的生命。
感謝你在我生命里種下了一朵花,那不是玫瑰,我卻愿用一生去珍藏。
哪一抹永宣的夜色里,我在等,并且深信不疑,你會回來。
待你歸來。
……
初三:楊金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