沉淀

　　“你們猜，明天，是什么日子？”媽媽神秘兮兮地問著我和弟弟。

　　“你和爸爸的結(jié)婚紀(jì)念日？”

　　“家里要來某位客人？”

　　“你的生日？”

　　……

　　我和弟弟的回答可是層出不窮，濤濤不絕，于是夜晚的天空隨著我們的回答旋轉(zhuǎn)得越來越快，越來越快，它慢慢加速著，不經(jīng)意間隨著我們每一個錯誤的回答而加速著。嗯，轉(zhuǎn)得不暈車的我也有了想吐的感覺。

　　天空宊然又平靜下來了，切換為今晚的夜空，星星一點一閃的，就像昨晚我和弟弟的回答那樣繁多，可是，我找不到最大、最亮的那一顆。這星空雖然美，卻讓人心生害怕。

　　我的恐懼就存在于兩點之間——“昨晚”與“今晚”之間。

　　這個恐懼，是從第一個點開始沉淀，然后一直延伸到如今的這一個點來的。我現(xiàn)在才清楚了昨晚的那個答案：爸爸的生日，這是父母再一次告訴我的。我不知道自己為什么笨得父母告告了多少次他們的生日我就忘了多少次；我不知道自己為什么笨得不會靜下心來好好想想真正的答案是什么，而只是一連串地做出那些天真可笑無知無語的回答；我只知道，自己笨得在將近24個小時之中，一直為了完成自己的某件事，滿足自己的某種需要而忘了拾取那個屬于我的思考答案的機會；甚至可以說，我就只知道，自己笨得在將近17個365天中，從未想過這個簡簡單單的問題……

　　寒氣迅速竄升。

　　記得初中時思品老師說過，挫折也可以轉(zhuǎn)換為成功，不單是這一個轉(zhuǎn)換關(guān)系，許多時候，很多事情都是可以互相轉(zhuǎn)換的�？墒�，我的笨拙以及我相應(yīng)對爸爸無形壘積的愧疚感，是否可以化作令人快樂的東西呢？

　　我抬頭看著滿天星空，才發(fā)覺，沒有最亮、最大的星星的星空，原來也有亮與微亮之分，發(fā)現(xiàn)這個區(qū)別后，我開始為能看到較亮的星星而滿足。

　　兩點之間，其實也有一大部分時間和爸爸待在一起：昨晚在家門前用一小堆黑木炭、幾塊包圍著的紅石磚做成的簡陋的沒有架子的“燒烤灶”烤雞翅，雖然雞翅烤得還不熟透，我們一家手指也都被烘得紅里夾黑的，可這卻是我們第一次自己燒烤的時光；今天午飯的時候，不知是哪來的一股勁，我嘩啦啦地給父母講了許許多多高中近來的學(xué)習(xí)與生活情況，從飯前講到飯后，雖然過程雜亂無章，但父母包涵我“小小的神經(jīng)質(zhì)”，一直仔細聆聽。我想，那是我的滿足，同時更是他們的滿足；晚飯后和爸爸出去散步，從中考前到現(xiàn)在，我們一起散步的機會甚少，這種享受夜晚清涼的愜意，也變得彌足珍貴了……

　　我清楚這些事情發(fā)生時爸爸是開心的，因為，我看得到每個時刻他掛在臉上的微笑。

　　于是天空又開始慢慢旋轉(zhuǎn)了，但這次轉(zhuǎn)得很慢很慢，就如同小船在湖畔中輕輕地把湖水劃出一個個溫柔的圈。然后定格，恍然間我似乎看到不遠處那顆想象中最亮、最大的星星，似乎一伸手就夠得住，摸得著。

　　我希望這兩點之間所有所有都會隨著時間沉淀成為對爸爸生日的一個誠摯的祝福，就像今晚的星空，在經(jīng)歷時間的沉淀之后，在經(jīng)過我思緒的沉淀之后，隨之轉(zhuǎn)換并顯現(xiàn)出隱藏在眼前的大而亮的星星。既使是拆分出一半的沉淀依然是我心中的恐懼，那也是值得的，就像一朵花折斷了莖葉，可花瓣包里的主體部分仍然還是美的象征，就像今晚還未經(jīng)過轉(zhuǎn)換的星空，既使最亮、最大的那一顆不出現(xiàn)，但天空依舊繁星點點，再點綴上我想把愧疚與恐懼的心情轉(zhuǎn)化為祝福的快樂的信心，夜空仍然也是美好的。

　　所以我必須把這些沉淀，于是，在第二個點上，在今晚的星空下，看著那顆若隱若現(xiàn)卻又大而亮的星星，我寫下這篇文章，附上一張自制的小明信片，致以爸爸——生日快樂。

　　越是想把兩點間的愧疚轉(zhuǎn)化為祝福，越是想在今晚的星空找出最好的一顆星星；

　　越是想找出最亮、最大的星星，越是讓時間沉淀；

　　越是經(jīng)歷的時間長久了，越是把我?guī)е?ldquo;祝你生日快樂”的心沉淀得越完整。

    高一:李培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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