嵐約了幾個女孩到酒吧里見面,因?yàn)楹眯┤兆硬痪哿耍玫呐㈤g總有不吐不快的毛病,所以今天無論如何要訴訴苦。安化了淡淡的妝,頗有幾分動人。蓓撇撇嘴說,又不是去約會,干嘛這么磨蹭?安說聊齋的那只鬼姑且會認(rèn)真去畫一張人皮,為什么我就不能認(rèn)真地化個妝?那我豈不是比不上那東西了?!
不是周未,酒吧里的人不多。燈光被調(diào)到了最暗的限度,有一種日光無法表達(dá)的曖昧,仿佛要猝然吞沒這些宇宙中最脆弱的靈魂。
四個女孩子找了挺顯眼的一張桌子坐下。女孩天生虛榮,就算是自個兒代消遣,也非得要在眾人面前露個面不可,再說她們也的確長得不賴。嵐從小學(xué)古箏,她的身上漸漸凝聚了一種古典美,一股揉情主義的氣韻由她白晰的皮膚中綻放開來,像一朵待放的蓮花,她那長相一般氣質(zhì)一般的雙親對這個精心打造出來的女兒可謂用心良苦;穎子的美有點(diǎn)另類,小小的眼睛小小的鼻子薄薄的嘴唇,長得有點(diǎn)像一個名模,剛從巴黎拿了大獎回來的那個,聽說那不定期是第一個從世界級比賽中拿了那么大一個獎的亞洲模特,所以染了一頭棕紅色的穎子不是傳統(tǒng)意義上的美;蓓嘛,養(yǎng)尊處優(yōu)著,被人寵慣的小公主不免有點(diǎn)大大咧咧,很單純,眸子里還泛著稚嫩的淡藍(lán)。
四個人要了些飲料啤酒,邊喝邊聊。安興致勃勃地,但不知道這種激情打哪兒來,因?yàn)樗纳钪a(chǎn)平淡,而她的骨子里卻是不甘平淡的人。
動如脫兔,又靜若處子。
——就這樣的一個安。
安上TOILET的時候發(fā)現(xiàn)吧臺邊坐著一個打算把自己灌醉的男人。
安固執(zhí)地想,他一定失戀了,而他一定是個用情專一的男人。
因?yàn)閷G榈哪腥耸贂r喜歡借酒消愁。安一直這樣認(rèn)為。
安再返回時發(fā)現(xiàn),原來他們認(rèn)識。
“張路?”安走過去,頗為意外。
“安?”
“怎么一個人在這里喝酒?”安說著眼前便不由自主地浮現(xiàn)了一個女孩的臉。張路的女友她見過,一個長得很純情的女孩,長長的頭發(fā)大大的眼睛,還有卷卷的睫毛,很讓人心動的一個女孩,安第一次見到她的時候,就嘆了一句:要我是男的,還真不忍心去愛她——真是純情得過分。
但在這里安一味強(qiáng)調(diào)的只是她“長得純情”而已。
“曉桐呢?”安小心翼翼地問。
“她……”張路沒繼續(xù)說下去,突然換了個口氣說:“今晚陪我喝幾杯!”
張路的語氣雖然不重,但如果用書面表達(dá)的話,安想他的意思結(jié)束后一定是用感嘆號,不容人說不的那種。
安想起白天和李鋼一起吃飯,李鋼一直小心翼翼地問她,怎么樣?你覺得味道如何?安不得不放下碗說,挺好的挺好的。說著說著連味覺都沒了,她只好停下來,托著下巴發(fā)呆。而耳邊又反復(fù)地響起李鋼的話:“怎么了?”
“沒什么,我吃飽了。“安說。然后低下頭去玩弄桌面上的勺子,李鋼笑她像個孩子,安淡淡地笑著,那種讓李鋼迷戀的淡淡的笑。
張路仍然低頭不語,默默地喝著。突然他像想到了什么,似問非問了一句:“女人都愛寶馬?”
安還聽到張路低低罵了一句:“爛!”
“不不,是她瞎了眼了。”
安在對他的同情之余還有另一種道不清的欣喜,她本以為這是酒精的作用讓她有輕度的興奮,直到她不禁用很輕很輕的聲音說:“幸好她瞎了眼”,然后聽到自己漸漸夸張的心跳,才驚得不知所措起來。
初二:林師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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