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晉紀三高祖圣文章武明德孝皇帝中天福四年(己亥、939)
后晉紀三后晉高祖天福四年(己亥,公元939年)
[1]春,正月,辛亥,以澶州防御使太原張從恩為樞密副使。
[1]春季,正月,辛亥(初九),后晉高祖任用澶州防御使太原人張從恩為樞密副使。
[2]朔方節(jié)度使張希崇卒,羌胡寇鈔,無復畏憚。甲寅,以義成節(jié)度使馮暉為朔方節(jié)度使。黨項酋長拓跋彥超最為強大,暉至,彥超入賀,暉厚遇之,因為于城中治第,豐其服玩,留之不遣,封內(nèi)遂安。
[2]朔方節(jié)度使張希崇去世,北方的羌胡入侵和搶掠,無所忌憚,甲寅(十二日),后晉高祖任用義成節(jié)度使馮暉為朔方節(jié)度使。黨項族的酋長拓跋彥超最為強大,馮暉到鎮(zhèn)后,拓跋彥超來鎮(zhèn)祝賀,馮暉待他很是厚重,在城中替他修建宅第,置放了很多華服珍玩,留下他不讓回去。這樣,轄境之內(nèi)始安寧下來。
[3]唐群臣江王知證等累表請?zhí)浦鲝托绽,立唐宗廟,乙丑,唐主許之。群臣又請上尊號,唐主曰:“尊號虛美,且非古。”遂不受。其后子孫皆踵其法,不受尊號,又不以外戚輔政,宦者不得預事,皆他國所不及也。
[3]南唐群臣江王徐知證等幾次上表請求南唐王徐誥恢復姓李,建立唐室宗廟,乙丑(二十三日),南唐主準許。群臣又請求上帝王尊號,南唐主說:“尊號是一種虛美,并且不是古制!北銢]有接受。此后,子孫都依照這種做法,不受尊號,又不用外戚輔理政事,宦官不準干預國事,這都是其他國家所做不到的。
二月,乙亥,改太祖廟號曰義祖。己卯,唐主為李氏考妣發(fā)哀,與皇后斬衰居廬,如初喪禮,朝夕臨凡五十四日。江王知證、饒王知諤請亦服斬衰;不許。李建勛之妻廣德長公主假衰入哭盡禮,如父母之喪。
二月,乙亥(初三),更改南唐太祖徐溫的廟號稱為義祖。己卯(初七),南唐主為李氏父母舉行哀悼,同皇后一起披麻戴孝,值守于祭堂,像初喪之禮一樣,早晚拜祭達五十四天。徐溫的親子江王徐知證、饒王徐知諤請求也披麻戴孝;南唐主不準許。李建勛之妻廣德長公主假借喪服到祭堂哀哭盡禮,如同父母之喪一樣。
辛巳,詔國事委齊王詳決,惟軍旅以聞。庚寅,唐主更名。
辛巳(初九),南唐主下詔書,國事委授齊王李具體決處,只有軍事問題要上報南唐主知道。庚寅(十八日),南唐主更名為李。
詔百官議二祚合享禮。辛卯,宋齊丘等議以義祖居七室之東。唐主命居高祖于西室,太宗次之,義祖又次之,皆為不祧之主。群臣言:“義祖諸侯,不宜與高祖、太宗同享,請于太廟正殿后別建廟祀之。”帝曰:“吾自幼托身義祖,向非義祖有功于吳,朕安能啟此中興之業(yè)?”群臣乃不敢言。
南唐主下詔,令百官討論把徐、李二姓的先人合起來同受祭享的禮制。辛卯(十九日),宋齊丘等建議把義祖徐溫的靈位放在第七室的東側。南唐主命令把唐高祖李淵的靈位放在西室,唐太宗李世民居其次,義祖徐溫再其次,都作為肇始之主。群臣說:“義祖是諸侯,不適于與高祖、太宗同樣祭享,建議在太廟正殿之后另行建廟祭祀他!蹦咸浦髡f:“我從小托身給義祖,如果不是過去義祖有大功于吳國,朕怎能開創(chuàng)今天的中興之大業(yè)?”群臣便不敢再說什么。
唐主欲祖吳王恪,或曰:“恪誅死,不若祖鄭王元懿。”唐主命有司老二王苗裔,以吳王孫有功,子峴為宰相,遂祖吳王,云自峴五世至父榮。其名率皆有司所撰。唐主又以歷十九帝、三百年,疑十世太少。有司曰:“三十年為世,陛下生于文德,已五十年矣!彼鞆闹
南唐主想要把自己世系的始祖定為唐高祖的兒子吳王李恪,有人說:“李恪是被唐高宗誅殺的,不如以鄭王李元懿為始祖!蹦咸浦鞅忝嘘P部門考核二王的后裔,因為吳王的孫子李在歷史上有戍守邊疆之功,李的兒子李峴又當過宰相,于是以吳王為祖。說是從李峴之后,經(jīng)過五世而至于南唐主之父李榮。他們的名字,大體都是有關部門所杜撰。南唐主又覺得自唐初至今,已然經(jīng)歷十九個皇帝,長達三百年,覺得自己的世系才經(jīng)過十世太少。有關部門奏稱:“三十年為一世,陛下出生在唐僖宗文德年間,已經(jīng)五十年了!庇谑牵阋缽牧怂麄。
[4]盧損至福州,閩主稱疾不見,命弟繼恭之。遣其禮部員外郎鄭元弼奉繼恭表隨損入貢。閩主不禮于損,有士人林省鄒私謂損曰:“吾主不事其君,不愛其親,不恤其民,不敬其神,不睦其鄰,不禮其賓,其能久乎!余將僧服而北逃,會相見于上國耳。”
[4]盧損作為后晉朝廷的冊禮使到達福州,閩主王昶稱說有病,不予接見,命他的弟弟王繼恭主持招待晉使。派遣他的禮部員外郎鄭元弼帶著王繼恭的表章跟隨盧損入朝進貢。閩主對盧損不禮貌,有個士人林省鄒私下對盧損說:“我的國主不侍奉其君,不愛護其親,不體恤其民,不崇敬其神,不敦睦其鄰,不禮遇其賓,這樣的人,他能夠持久嗎!我將要穿著僧服而向北逃走,以后會同您相見在中原吧!
[5]三月,庚戌,唐主追尊吳王恪為定宗孝靜皇帝,自曾祖以下皆追尊廟號及謚。
[5]三月,庚戌(初八),南唐主李追尊吳王李恪為定宗孝靜皇帝,從他的曾祖以下都追尊廟號和謚稱。
[6]己未,詔歸德節(jié)度使劉知遠、忠武節(jié)度使杜重威并加同平章事。知遠自以有佐命功,重威起于外戚,無大功,恥與之同制,制下數(shù)日,杜門四表辭不受。帝怒,謂趙瑩曰:“重威朕之妹夫,知遠雖有功,何得堅拒制命!可落軍權,令歸私第。”瑩拜請曰:“陛下昔在晉陽,兵不過五千,為唐兵十馀萬所攻,危于朝露,非知遠心如鐵石,豈能成大業(yè)!奈何以小過棄之!竊恐此語外聞,非所以彰人君之大度也!钡垡饽私猓嗣鞯顚W士和凝詣知遠第諭旨,知遠惶恐,起受命。
[6]后晉高祖下詔,命歸德節(jié)度使劉知遠、忠武節(jié)度使杜重威一起加官同平章事。劉知遠自以為有輔佐后晉高祖創(chuàng)業(yè)的功勞,而杜重威是以外戚起家,沒有大功,把與他同時受制令加官視為羞恥,制令下達好幾天,關了門四次上表推辭不接受。后晉高祖發(fā)怒,對趙瑩說:“重威是朕的妹夫,知遠雖然有功,怎么能堅決拒受制命!可以把他的軍權削除,讓他回到自己家里去!壁w瑩下拜請求說:“陛下從前在晉陽時,兵眾不超過五千,被唐兵十余萬人所進攻,危險得像早晨的露水一樣,當時若不是知遠心如鐵石似的堅定,怎能成今日的大業(yè)!為什么竟因小的過失而丟棄他!我擔心這個話如果傳出去,是不能夠表現(xiàn)作為人君的宏大度量!”后晉高祖的心情才舒解了,命端明殿學士和凝到劉知遠的府第傳諭皇帝的意旨,劉知遠感到惶恐,敬起接受制令。
[7]靈州戍將王彥忠據(jù)懷遠城叛,上遣供奉官齊延祚往招諭之;彥忠降,延祚殺之。上怒曰:“朕踐阼以來,未嘗失信于人,彥忠已輸仗出迎,延祚何得擅殺之!”除延祚名,重杖配流。議者猶以為延祚不應免死。
[7]靈州戍將王彥忠據(jù)懷遠城叛變,后晉高祖派供奉官齊延祚去招諭他投降;王彥忠投降了,齊延祚卻把他殺了。后晉高祖發(fā)怒,說道:“朕登極以來,不曾失信于人,王彥忠已經(jīng)打著旌旗儀仗出迎投降,齊延祚怎么能擅自把他殺了!”便罷了齊延祚的官,重杖責打之后流放發(fā)配到遠地。議論的人還覺得對齊延祚不應當免除他的死刑。
[8]辛酉,冊回鶻可汗仁美為奉化可汗。
[8]辛酉(十九日),后晉朝廷冊立回鶻可汗仁美為奉化可汗。
[9]夏,四月,唐江王徐知證等請亦姓李;不許。
[9]夏季,四月,南唐江王徐知證等也請求改姓為李,南唐主李沒有答應。
[10]辛巳,唐主祀南郊;癸未,大赦。
[10]辛巳(初十),南唐主祭祀南郊;癸未(十二日),實行大赦。
[11]梁太祖以來,軍國大政,天子多與崇政、樞密使議,宰相受成命,行制敕,講典故,治文事而已。帝懲唐明宗之世安重誨專橫,故即位之初,但命桑維翰兼樞密使。及劉處讓為樞密使,奏對多不稱旨,會處讓遭母喪,甲申,廢樞密院,以印付中書,院事皆委宰相分判。以副使張從恩為宣徽使,直學士·倉部郎中司徒詡、工部郎中顏并罷守本官。然勛臣近習不知大體,習于故事,每欲復之。
[11]自從后梁太祖朱溫以來,軍國大政,天子往往同崇政使、樞密使議定,宰相不過是接受成命,頒行制敕,講求典故,治理文事而已。后晉高祖借鑒后唐明宗時期安重誨專橫的教訓,因此,即位之初,只任用桑維翰兼樞密使。到劉處讓任樞密使時,奏言對事往往不能稱意,適逢上劉處讓的母親去世而守喪,甲申(十三日),廢除樞密院,把印交給中書省,樞密院的事務都委交宰相分別判處。任用樞密副使張從恩為宣徽使;直學士、倉部郎中司徒詡,工部郎中顏一起罷守本官。然而勛舊大臣近來的習慣不識大體,習慣于老的做法,常常想恢復老辦法。
[12]帝以唐之大臣除名在兩京者皆貧悴,復以李專美為贊善大夫,丙戌,以韓昭胤為兵部尚書,馬胤孫為太子賓客,房為右驍衛(wèi)大將軍,并致仕。
[12]后晉高祖因為后唐的大臣罷除官職后仍在東、西兩京的都比較清貧困迫,便重新任用李專美為贊善大夫,丙戌(十五日),任命韓昭胤為兵部尚書,馬胤孫為太子賓客,房為右驍衛(wèi)大將軍,一同以此終官退休。
[13]閩主忌其叔父前建州刺史延武、戶部尚書延望才名,巫者林興與延武有怨,托鬼神語云:“延武、延望將為變!遍}主不復詰,使興帥壯士就第殺之,并其五子。
[13]閩主王昶忌妒其叔父前建州刺史王延武、戶部尚書王延望的才干和名聲,卜巫人林興與王延武有怨隙,借托鬼神的話,說“王延武、王延望將要叛變。”閩主沒有再查核,就讓林興率領強壯兵卒在他們的府第中把他們殺死,連同他們的五個兒子也一齊殺了。
閩主用陳守元言,作三清殿于禁中,以黃金數(shù)千斤鑄寶皇大帝、天尊、老君像,晝夜作樂,焚香禱祀,求神丹。政無大小,皆林興傳寶皇命決之。
閩主采用陳守元的建議,在宮中建造三清殿,用黃金數(shù)千斤鑄造寶皇大帝、天尊、老君像,晝夜作樂,焚香禱告,尋求神丹。政事不論大小,都由林興傳達寶皇的神命來決定。
[14]戊申,加楚王希范天策上將軍,賜印,聽開府置官屬。
[14]五月,戊申(初七),后晉朝廷加封楚王馬希范為天策上將軍,賜予官印,聽由他開府設置官屬。
[15]辛亥,唐徙吉王景遂為壽王,立壽陽公景達為宣城王。
[15]辛亥(初十),南唐調(diào)徙吉王李景遂為壽王,冊立壽陽公李景達為宣城王。
[16]乙卯,唐鎮(zhèn)海節(jié)度使兼中書令梁懷王徐知諤卒。
[16]乙卯(十四日),南唐鎮(zhèn)海節(jié)度使兼中書令梁懷王徐知諤去世。
[17]唐人遷讓皇之族于泰州,號永寧宮,防衛(wèi)甚嚴?祷(jié)度使兼中書令楊珙稱疾,罷歸永寧宮。乙丑,以平盧節(jié)度使兼中書令楊璉為康化節(jié)度使;璉固辭,請終喪,從之。
[17]南唐人把吳國讓皇楊溥的族人遷移到泰州,號永寧宮,防衛(wèi)很嚴密?祷(jié)度使兼中書令楊珙稱說有病,罷官回到永寧宮。乙丑(二十四日),任用平盧節(jié)度使兼中書令楊璉為康化節(jié)度使;楊璉堅決推辭,請求守完讓皇的喪事,南唐主答應了他。
[18]唐主將立齊王為太子,固辭;乃以為諸道兵馬大元帥、判六軍諸衛(wèi)、守太尉、錄尚書事、·揚二州牧。
[18]南唐主將要立齊王李為太子,李堅決辭讓;便把他任用為諸道兵馬大元帥、判六軍諸衛(wèi)、守太尉、錄尚書事、揚二州牧。
[19]閩判六軍諸衛(wèi)建王繼嚴得士心,閩主忌之,六月,罷其兵柄,更名繼裕;以弟繼熔判六軍,去諸衛(wèi)字。
[19]閩國的判六軍諸衛(wèi)建王王繼嚴能得將士之心,閩主王昶嫉妒他,六月,罷免了他的兵權,把他的名字改為繼裕;任用閩王之弟王繼熔為判六軍,刪去諸衛(wèi)二字。
林興詐覺,流泉州。望氣者言宮中有災,乙未,閩主徙居長春宮。
林興的欺詐被發(fā)覺,流放到泉州。望氣的人說宮中要發(fā)生災禍,乙未(二十五日),閩主遷居到長春宮。
[20]秋,七月,庚子朔,日有食之。
[20]秋季,七月,庚子朔(初一),出現(xiàn)日食。
[21]成德節(jié)度使安重榮出于行伍,性粗率,恃勇驕暴,每謂人曰:“今世天子,兵強馬壯則為之耳!备萦嗅Ω透邤(shù)十尺,嘗挾弓矢謂右左曰:“我能中竿上龍者,必有天命!币话l(fā)中之,以是益自負。
[21]成德節(jié)度使安重榮出身于行伍,性情粗率,倚仗自己勇武而驕傲暴躁,常常對人們說:“現(xiàn)在的天子,兵強馬壯就可以當。”他的衙門里有一個幡竿有幾十尺高,他曾經(jīng)挾著弓箭對左右的人說:“我如果能射中竿上龍首,必有當人君的天命!币话l(fā)而射中,由此就更加自負。
帝之遣重榮代秘瓊也,戒之曰:“瓊不受代,當別除汝一鎮(zhèn),勿之力取,恐為患滋深。”重榮由是以帝為怯,謂人曰:“秘瓊匹夫耳,天子尚畏之,況我以將相之重,士馬之眾乎!”每所奏請多逾分,為執(zhí)政所可否,意憤憤不快,乃聚亡命,市戰(zhàn)馬,有飛揚之志。帝知之,義武節(jié)度使皇甫遇與重榮姻家,甲辰,徙遇為昭義節(jié)度使。
后晉高祖當初派遣安重榮去代替秘瓊時,告誡他說:“如果秘瓊不接受你去代職,將要為你另委一鎮(zhèn)做節(jié)度使,不要用武力去奪取,怕以后為患越來越深!卑仓貥s因此以為后晉高祖怯懦,對別人說:“秘瓊是個匹夫小人,天子尚且怕他,何況對我這樣有將相的重要地位,有眾多兵馬的人!”有所奏請往往超越本份,被執(zhí)政者或可或否,心里憤憤不愉快,便聚合亡命之徒,購買戰(zhàn)馬,有自求飛揚的意圖。后晉高祖知道這種情況,義武節(jié)度使皇甫遇與安重榮是姻親,甲辰(初五),把皇甫遇調(diào)遷為昭義節(jié)度使來隔離他們。
[22]乙巳,閩北宮火,焚宮殿殆盡。
[22]乙巳(初六),閩國北宮失火,把宮殿幾乎焚燒殆盡。
[23]戊申,薛融等上所定編敕,行之。
[23]戊申(初九),后晉薛融等上奏所定的編敕,加以施行。
[24]丙辰,敕:“先令天下公私鑄錢,今私錢多用鉛錫,小弱缺薄,宜皆禁之,專令官司自鑄!
[24]丙辰(十七日),后晉高祖敕令:“以前令天下公私鑄錢,現(xiàn)在私鑄錢多用鉛,而且小弱缺薄,應該都加以禁止,專門由主管官司自行鑄造!
[25]西京留守楊光遠疏中書侍郎、同平章事桑維翰遷除不公及營邸肆于兩都,與民爭利;帝不得已,閏月,壬申,出維翰為彰德節(jié)度使兼侍中。
[25]西京留守楊光遠上疏奏稱:中書侍郎、同平章事桑維翰對官吏調(diào)、任不公,以及允許任意兩都營造官邸,與民爭利;后晉高祖不得已,閏七月,壬申(初三),把桑維翰外調(diào)為彰德節(jié)度使,兼任侍中。
[26]初,義武節(jié)度使王處直子威,避王都之難,亡在契丹,至是,義武缺帥,契丹主遣使來言,“請使威襲父土地,如我朝之法。”帝辭以“中國之法必自刺史、團練、防御序遷乃至節(jié)度使,請遣威至此,漸加進用!逼醯ぶ髋,復遣使來言曰:“爾自節(jié)度使為天子,亦有階級邪!”帝恐其滋蔓不已,厚賂契丹,且請以處直兄孫彰德節(jié)度使廷胤為義武節(jié)度使以厭其意。契丹怒稍解。
[26]以前,義武節(jié)度使王處直的兒子王威,為了躲避王都叛亂的災難,逃亡在契丹。到此時,義武軍因為皇甫遇調(diào)遷而缺少主帥,契丹主耶得德光遣派使者來說:“請求讓王威承襲他父親的土地,如同我朝的法律規(guī)定!焙髸x高祖推辭,認為:“中原之法,必須從刺史、團練使、防御使依照順序遷升,才能到節(jié)度使,請把王威派到這里來,逐漸加以進用!逼醯ぶ靼l(fā)怒,再次遣派使者來說道:“你自己從節(jié)度使升到天子,也是按階梯上去的嗎!”后晉高祖怕這樣做法會滋蔓沒有止境,便厚重地賄賂契丹,并且請求用王處直哥哥的孫子彰德節(jié)度使王廷胤為義武節(jié)度使以滿足他們的愿望,契丹的怒氣稍有緩解。
[27]初,閩惠宗以太祖元從為拱宸、控鶴都,及康宗立,更募壯士二千為腹心,號宸衛(wèi)都,祿賜皆厚于二都;或言二都怨望,將作亂,閩主欲分隸漳、泉二州,二都益怒。閩主好為長夜之飲,強群臣酒,醉則令左右伺其過失;從弟繼隆醉失禮,斬之。屢以猜怒誅宗室,叔父左仆射,同平章事延羲陽為狂愚以避禍,閩主賜以道士服,置武夷山中;尋復召還,幽于私第。
[27]過去,閩惠宗王把太祖王審知的原來侍從立為拱宸、控鶴二都,等到康宗王昶即位后,又募集壯士二千作為腹心,號稱宸衛(wèi)都,俸祿和賞賜都厚于二都;有人傳言,二都有怨氣,將要作亂,閩主想把二者分別隸屬于漳、泉二州,二都更加憤怒。閩主喜歡作長夜的飲宴,強制群臣喝酒,喝醉了便讓左右之人伺機找他的過失;閩主的堂弟王繼隆醉后失禮,把他斬了。這樣,由于多次猜疑、發(fā)怒而誅殺宗室。閩主的叔父左仆射、同平章事王延羲表面上裝作狂呆用來躲避禍端,閩主賜給他道士服裝,把他放置在武夷山中;不久,又把他召回來,幽禁在他自己的私第。
閩主數(shù)侮拱宸、控鶴軍使永泰朱文進、光山連重遇,二人怨之。會北宮火,求賊不獲;閩主命重遇將內(nèi)外營兵掃除余燼,日役萬人,士卒甚苦之。又疑重遇知縱火之謀,欲誅之;內(nèi)學士陳郯私告重遇。辛巳夜,重遇入直,帥二都兵焚長春宮以攻閩主,使人迎延羲于瓦礫中,呼萬歲;復召外營兵共攻閩主;獨宸衛(wèi)都拒戰(zhàn),閩主乃與李后如宸衛(wèi)都。比明,亂兵焚宸衛(wèi)都,宸衛(wèi)都戰(zhàn)敗,馀眾千馀人奉閩主及李后出北關,至梧桐嶺,眾稍逃散。延羲使兄子前汀州刺史繼業(yè)將兵追之,及于村舍;閩主素善射,引弓殺數(shù)人。俄而追兵云集,閩主知不免,投弓謂繼業(yè)曰:“卿臣節(jié)安在!”繼業(yè)曰:“君無君德,臣安有臣節(jié)!新君,叔父也,舊君,昆弟也,孰親孰疏?”閩主不復言。繼業(yè)與之俱還,到陀莊,飲以酒,醉而縊之,并李后及諸子、王繼恭皆死。宸衛(wèi)余眾奔吳越。
閩主幾次輕侮拱宸、控鶴軍使永泰人朱文進、光山人連重遇,二人很怨恨。沒過多久,北宮失火,查究放火賊人但沒有尋獲;閩主命令連重遇帶領內(nèi)外營兵掃除余燼,每天役使上萬人,士兵很勞苦。又懷疑連重遇知道縱火的陰謀,想要把他殺了;內(nèi)廷學士陳郯私下告訴了連重遇。辛巳(十二日)夜,連重遇進宮值勤,率領二都之兵焚燒了長春宮,襲擊閩主,派人從瓦礫中把王延羲迎接出來,對著他呼喊萬歲,又召集外營的二都兵眾共同攻擊閩主;只有宸衛(wèi)都的兵土抗拒進行戰(zhàn)斗,閩主便和皇后李春燕避往宸衛(wèi)都。待到天亮,亂兵焚燒了宸衛(wèi)。宸衛(wèi)都打敗,剩下的千余人保護著閩主和李后出了北關,到達梧桐嶺,剩下的人又有逃散的。王延羲讓他哥哥的兒子前汀州刺史王繼業(yè)帶兵追趕他們,一直逃到村舍;閩主平素擅長射術,拉起弓射殺幾個人。不多時,追兵云集,閩主自知不能逃脫,便丟下弓箭對王繼業(yè)說:“你的臣節(jié)到哪里去了!”王繼業(yè)說:“君既然沒有君德,臣還有什么臣節(jié)!新君,是我的叔父,舊君,是我的兄弟,分得清誰親誰遠嗎?”閩主不再說話。王繼業(yè)同他一起回來,到達陀莊,讓他喝酒,醉后把他勒死了。連同李后及幾個兒子,王繼恭都殺死了。宸衛(wèi)都的余眾投奔吳越。
延羲自稱威武節(jié)度使、閩國王,更名曦,改元永隆,赦系囚,頒賚中外。以宸衛(wèi)弒閩主赴于鄰國;謚閩主曰圣神英睿文明廣武應道大弘孝皇帝,廟號康宗。遣商人間道奉表稱藩于晉;然其在國,置百官皆如天子之制。以太子太傅致仕李真為司空兼中書侍郎、同平章事。
五延羲自稱威武節(jié)度使、閩國王,改名王曦,改年號為永隆。赦放系押的囚犯,對朝廷內(nèi)外進行賜賞。宣稱宸衛(wèi)都殺了閩主投赴鄰國,謚號閩主為圣神英睿文明廣武應道大弘孝皇帝,廟號康宗。遣派商人從便道去上表,向后晉朝廷稱藩;然而在他的國內(nèi),設置百官都如同天子的制度。任用已經(jīng)以太子太傅名義退休的李真為司空兼中書侍郎、同平章事。
連重遇之攻康宗也,陳守元在宮中,易服將逃,兵人殺之。重遇執(zhí)蔡守蒙,數(shù)以賣官之罪而斬之。閩王曦既立,遣使誅林興于泉州。
連重遇攻擊康宗時,陳守元正在宮中,換了衣服將要逃跑,兵士把他殺了。連重遇抓住了蔡守蒙,數(shù)責他的賣官之罪而把他殺了。閩王王曦即位以后,派使者到泉州去把林興也殺了。
[28]河決薄州。
[28]黃河在薄州決口。
[29]八月,辛丑,以馮道守司徒兼侍中。壬寅,詔中書知印止委上相,由是事無巨細,悉委于道。帝嘗訪以軍謀,對曰:“征伐大事,在圣心獨斷。臣書生,惟知謹守歷代成規(guī)而已!钡垡詾槿。道嘗稱疾救退,帝使鄭王重貴詣第省之,曰:“來日不出,朕當親往!钡滥顺鲆暿。當時寵遇,群臣無與為比。
[29]八月,辛丑(初三),后晉高祖任用馮道守職司徒兼侍中。壬寅(初四),后晉高祖下詔:中書知印只委予上相,從此事無大小,都委交給馮道辦理。后晉高祖曾經(jīng)把關于用兵的謀略征詢馮道的意見,馮道回答說:“征伐是國家的大事,取決于圣上意志的獨斷。我是個書生,只知道謹守歷代的成規(guī)而已!焙髸x高祖以為他說得對。馮道曾經(jīng)稱病要求退職,后晉高祖讓鄭王石重貴到馮道的府第探視他,并說:“明天還不出來,朕就要親自去請他!瘪T道這才出來視事。當時的寵遇,群臣沒有能同他相比的。
[30]己酉,以吳越王元為天下兵馬元帥。
[30]己酉(十一日),后晉朝廷任吳越王錢元為天下兵馬元帥。
[31]黔南巡內(nèi)溪州刺史彭士愁引蔣、錦州蠻萬余人寇辰、澧州,焚掠鎮(zhèn)戍,遣使乞師于蜀;蜀主以道遠,不許。九月,辛未,楚王希范命左靜江指揮使劉、決勝指揮使廖匡齊帥衡山兵五千討之。
[31]黔南節(jié)度使巡屬之內(nèi)的溪州刺史彭士愁率領獎州、錦州蠻族萬余人襲擾辰州、澧州,焚掠鎮(zhèn)戍之所,派遣使者到蜀國請求出兵支援;后蜀主孟昶因為道路太遠,沒有答應。九日,辛未(初三),楚王馬希范命令左靜江指揮使劉、決勝指揮使廖匡齊率領衡山兵五千去討伐。
[32]癸未,以唐許王從益為郇國公,奉唐祀。從益尚幼,李后養(yǎng)從益于宮中,奉王淑妃如事母。
[32]癸未(十五日),后晉朝廷封后唐許王李從益為郇國公,奉行后唐的祭祀。由于李從益還年幼,后晉高祖的李皇后是后唐明宗曹皇后的女兒,便把許王留養(yǎng)在宮中,又對明宗次妃王淑妃侍奉如同母親。
[33]冬,十月,庚戌,閩康宗所遣使者鄭元弼至大梁?底谶z執(zhí)政書曰:“閩國一從興運,久歷年華,見北辰之帝座頻移,至東海之風帆多阻。”又求用亂國禮致書往來。帝怒其不遜,壬子,詔卻其貢物及福、建諸州綱運,并令元弼及進奏官林恩部送速歸。兵部員外郎李知損上言:“王昶僭慢,宜執(zhí)留使者,籍沒其貨。”乃下元弼、恩獄。
[33]冬季,十月,庚戌(十三日),閩國康宗王曦所遺派的使者鄭元弼到達晉朝東京大梁?底诮o執(zhí)政者的信說:“閩國自從興運以來,一直統(tǒng)續(xù)貢職至今,年華久歷,現(xiàn)在,北辰的帝座頻繁變換,以致東海的風帆常常受阻!庇忠笥脤Φ葒业亩Y節(jié)致書往來。后晉高祖惱怒他的態(tài)度不夠謙遜,壬子(十五日),下詔退還其貢物以及福州、建州等地的成批綱運的物資,并命令鄭元弼及閩國駐后晉朝廷的進奏官林恩部送他們即速回去。兵部員外郎李知損上奏說:“王昶僭越傲慢,應該拘留他的使者,登記沒收他的貨物。”后晉高祖便把鄭元弼、林恩投進監(jiān)獄里。
[34]吳越恭穆夫人馬氏卒。夫人,雄武節(jié)度使綽之女也。初,武肅王禁中外畜聲伎,文穆王元年三十馀無子,夫人為之請于,喜曰:“吾家祭祀,汝實主之。”乃聽元納妾,鹿氏,生弘、弘;許氏,生弘佐;吳氏,生弘;眾妾生弘、弘億、弘、弘仰、弘信;夫人撫視慈愛如一。常置銀鹿于帳前,坐諸兒于上而弄之。
[34]吳越王錢元的恭穆夫人馬氏去世。夫人是雄武節(jié)度使馬綽之女。以前,武肅王錢禁止內(nèi)外蓄養(yǎng)歌舞女伎,文穆王錢元年過三十多還沒有兒子,馬夫人為此向錢請求允許錢元納妾,錢高興地說:“我家的祭禮香火,實際上是由你做主的!庇谑,便聽由錢元納妾。鹿氏,生下錢弘、弘;許氏,生弘佐;吳氏,生弘;眾妾還生下弘、弘、弘、弘仰、弘信;馬夫人對他們撫養(yǎng)看待,慈愛如一。常常置放銀鹿在自己的帳前,讓諸兒全在上面,逗弄他們嬉戲。
[35]十一月,戊子,契丹遣其臣遙折來使,遂如吳越。
[35]十一月,戊子(二十一日),契丹派遣其臣遙折出使晉廷,于是又到了吳越。
[36]楚王希范始開天策府,置護軍中尉、領軍司馬等官,以諸弟及將校為之。又以幕僚拓跋恒、李弘、廖匡圖、徐仲雅等十八人為學士。
[36]楚王馬希范始開天策府,設置護軍中尉、領軍司馬等官,任用其諸弟及將校充任。又任用幕僚拓跋恒、李弘、廖匡圖,徐仲雅等十八人為學士。
劉等進攻溪州,彭士愁兵敗,棄州走保山寨;石崖四絕,為梯棧上圍之。廖匡齊戰(zhàn)死,楚王希范遣吊其母,其母不哭,謂使者曰:“廖氏三百口受王溫飽之賜,舉族效死,未足以報,況一子乎!愿王無以為念。”王以其母為賢,厚恤其家。
劉等進攻溪州,彭士愁的兵打了敗仗,放棄了州城,退保在山寨;石崖四面絕壁,劉遣梯棧登上去包圍了他們。廖匡齊戰(zhàn)死,楚王馬希范派人吊問他的母親,其母不哭,對使者說:“廖氏全家三百口,受楚王給予溫飽的恩惠,全族效死于國家,不足以報答,何況一個兒子!請大王不要把此事記在心上!背跽J為廖匡齊的母親很賢慧,豐厚地撫恤其家。
[37]十二月,丙戌,禁創(chuàng)造佛寺。
[37]十二月,丙戌(疑誤),后晉朝廷禁止創(chuàng)建佛寺。
[38]閩王作新宮,徙居之。
[38]閩王王曦建造新宮,徙居到里面。
[39]是歲,漢門下侍郎、同平章事趙光裔言于漢主曰:“自馬后崩,未嘗通使于楚,親鄰舊好,不可忘也!币蛩]諫議大夫李紓可以將命,漢主從之;楚亦遣使報聘。光裔相漢二十余年,府庫充實,邊境無虞。及卒,漢主復以其子翰林學士承旨、尚書左丞損為門下侍郎、同平章事。
[39]這一年,南漢門下侍郎、同平章事趙光裔對南漢主劉龔說:“自從馬皇后去世后,沒有再通使于楚,親鄰舊好是不可忘記的。”因而舉薦諫議大夫李紓可以領命出使楚國,南漢主聽從他的意見;楚國也派遣使者來答謝聘問。趙光裔在南漢當宰相二十余年,府庫充實,邊境沒有憂患。趙光裔死后,南漢主又任用他的兒子翰林學士承旨、尚書左丞趙損為門下侍郎、同平章事。
五年(庚子、940)
五年(庚子,公元940年)
[1]春,正月,帝引見閩使鄭元弼等。元弼曰:“王昶蠻夷之君,不知禮義,陛下得其善言不足喜,惡言不足怒。臣將命無狀,愿伏以贖昶罪!钡蹜z之,辛未,詔釋元弼等。
[1]春季,正月,后晉高祖接見閩國來使鄭元弼等。鄭元弼說:“王昶是蠻夷的君主,不懂得禮儀,陛下聽到他的善言不足為喜,惡言不足為怒。我受他的差遣,辦事不得體,愿意接受斧質(zhì)腰斬之刑以贖王昶的罪過!焙髸x高祖可憐他,辛未(初五),下詔釋放了鄭元弼等人。
[2]楚劉等因大風,以火箭焚彭士愁寨而攻之,士愁帥麾下逃入獎、錦深山,乙未,遣其子師帥諸酋長納溪、錦、獎三州印,請降于楚。
[2]楚國劉等借著大風,用火箭焚燒彭士愁的山寨,向他進攻,彭士愁率領他指揮下的兵逃入獎州、錦州的深山,乙未(二十九日),遣派他的兒子彭師率領諸酋長獻納溪、獎、錦三州的印信,請求向楚國投降。
[3]二月,庚戌,北都留守、同平章事安彥威入朝,上曰:“吾所重者信與義。昔契丹以義救我,我今以信報之;聞其征求水已,公能屈節(jié)奉之,深稱朕意!睂υ唬骸氨菹乱陨n生之故,猶卑辭厚幣以事之,臣何屈節(jié)之有!”上悅。
[3]二月,庚戌(十四日),北都太原留守、同平章事安彥威入京朝見,后晉高祖說:“我所重視的是信與義。從前契丹出于道義救援于我,我現(xiàn)在用信守協(xié)約來報答他;聽說他們不斷地征索求取,您能委曲自己的節(jié)操來侍奉他,是很能稱合朕的意圖的!卑矎┩卮鹫f:“陛下為了蒼生百姓,尚且卑詞厚幣來對待他,臣有什么屈節(jié)可說!”后晉高祖很高興。
[4]劉引兵還長沙。楚王希范徙溪州于便地,表彭士愁為溪州刺史,以劉為錦州刺史;自是群蠻服于楚。希范自謂伏波之后,以銅五千斤鑄柱,高丈二尺,入地六尺,銘誓狀于上,立之溪州。
[4]劉領兵回師長沙。楚王馬希范把溪州的治所遷移到離楚境近便于制命的地方,表奏彭士愁為溪州刺史,任用劉為錦州刺史;從此群蠻歸服于楚國。馬希范自稱漢代馬援的的后人,便用銅五千斤鑄立一個銅柱,高一丈二尺,埋入地下六尺,銘刻誓詞在柱上,把它立在溪州。
[5]唐康化節(jié)度使兼中書令楊璉竭平陵還,一夕,大醉,卒于舟中,追封謚曰弘農(nóng)靖王。
[5]南唐康化節(jié)度使兼中書令楊璉進謁埋葬其父吳讓皇楊溥的平陵歸來,一個晚上,飲酒大醉,在船中去世。南唐主追封他謚號為弘農(nóng)靖王。
[6]閩王曦既立,驕淫苛虐,猜忌宗族,多尋舊怨。其弟建州刺史延政數(shù)以書諫之,曦怒,復書罵之;遣親吏業(yè)翹監(jiān)建州軍,教練使杜漢崇監(jiān)南鎮(zhèn)軍,二人爭捃延政陰事告于曦,由是兄弟積相猜恨。一日,翹與延政議事不葉,翹訶之曰:“公反邪!”延政怒,欲斬翹;翹奔南鎮(zhèn),延政發(fā)兵就攻之,敗其戍兵。翹、漢崇奔福州,西鄙戍兵皆潰。
[6]閩主王曦即位以后,驕奢淫逸,酷苛暴虐,猜忌宗族,常常尋找舊怨加以報復。他的弟弟建州刺史王延政多次上書勸諫他,王曦發(fā)怒,復書責罵王延政;派遣親信官吏業(yè)翹監(jiān)察建州軍,教練使杜漢崇監(jiān)福州與建州之間的南鎮(zhèn)軍。這兩個人爭著搜集王延政的陰私之事向王曦報告,因此兄弟二人長期相互猜忌怨恨。有一天,業(yè)翹與王延政議論事情意見不和,業(yè)翹呵斥王延政說:“你要造反!”王延政發(fā)怒,要殺業(yè)翹;業(yè)翹奔向南鎮(zhèn),王延政發(fā)兵到南鎮(zhèn)攻擊他,打敗了南鎮(zhèn)的守兵,業(yè)翹、杜漢崇奔向福州,西郊邊境的守兵都潰散了。
二月,曦遣統(tǒng)軍使潘師逵、吳行真將兵四萬擊延政。師逵軍于建州城西,行真軍于城南,皆阻水置營,焚城外廬舍。延政求救于吳越,壬戌,吳越王元遣寧國節(jié)度使、同平章事仰仁詮、內(nèi)都監(jiān)使薛萬忠將兵四萬救之,丞相林鼎諫,不聽。三月,戊辰,師逵分兵三千,遣都軍使蔡弘裔將之出戰(zhàn),延政遣其將林漢徹等敗之于茶山,斬首千余級。
二月,王曦派遣統(tǒng)軍使潘師逵、吳行真統(tǒng)兵四萬攻打王延政。潘師逵屯軍在建州城西,吳行真屯軍在建州城南,都隔著水設置營地,焚燒了城外的房舍。王延政求救于吳越,壬戌(二十六日),吳越王錢元派寧國節(jié)度使、同平章事仰仁詮、內(nèi)都監(jiān)使薛萬忠統(tǒng)兵四萬去救援他;閩國丞相林鼎諫阻王曦,不聽。三月,戊辰(初二),潘師逵分兵三千,派都軍使蔡弘裔領著他們出戰(zhàn)。王延政派其將林漢徹等在茶山把他們打敗,斬首千余級。
[7]安彥威、王建立皆請致仕;不許。辛未,以歸德節(jié)度使、侍衛(wèi)馬步都指揮使、同平章事劉知遠為鄴都留守,徙彥威為歸德節(jié)度使,加兼侍中。癸酉,徙建立為昭義節(jié)度使,進爵韓王;以建立遼州人,割遼、沁二州隸昭義,徙建雄節(jié)度使李德為北都留守。
[7]安彥威、王建立都向后晉高祖請求退休;后晉高祖不準許。辛未(初五),任用歸德節(jié)度使、侍衛(wèi)馬步都指揮使、同平章事劉知遠為鄴都留守,調(diào)遷安彥威為歸德節(jié)度使,加官兼任侍中。癸酉(初七),調(diào)遷王建立為昭義節(jié)度使,進爵為韓王;因為王建立是遼州人,割劃遼、沁二州隸屬于昭義軍。調(diào)遷建雄節(jié)度使李德為北都留守。
[8]山南東道節(jié)度使、同平章事安從進恃其險固,陰蓄異謀,擅邀取湖南貢物,招納亡命,增廣甲卒;元隨都押牙王令謙、押牙潘知麟諫,皆殺之。及王建立徙潞州,帝使問之曰:“朕虛青州以待卿,卿有意則降制!睆倪M對曰:“若移青州置漢南,臣即赴鎮(zhèn)!钡鄄恢煛
[8]山南東道節(jié)度使,同平章事安從進依恃他所鎮(zhèn)守襄陽之地的險要和牢固,暗蓄叛離的心計,擅自截取楚國從湖南送往后晉朝廷的進貢物品,招納亡命之徒,增加擴充兵眾;從開始就跟隨他的都押牙王令謙、押牙潘知麟勸阻他,都被他殺了。及至王建立受任昭義節(jié)度使遷鎮(zhèn)潞州,后晉高祖使人問他說:“朕把鎮(zhèn)戍青州的平盧節(jié)度使虛位等待著你,你如果有意去,我就降旨委任你!卑矎倪M回答說:“如果把青州移置在漢水以南,我就去赴任鎮(zhèn)所!焙髸x高祖也不責怪他。
[9]丁丑,王延政募敢死士千余人,夜涉水,潛入潘師逵壘,因風縱火,城上鼓噪以應之,戰(zhàn)棹都頭建安陳誨殺師逵,其眾皆潰。戊寅,引兵欲攻吳行真寨,建人未涉水,行真及將士棄營走,死者萬人。延政乘勝取永平,順昌二城。自是建州之兵始盛。
[9]丁丑(十一日),閩國建州刺史王延政募集了一千多敢于冒死的士卒,乘著夜間涉水,潛伏進入潘師逵的營壘,順風縱火,城上擂鼓吶喊來響應他們,戰(zhàn)棹都頭建安人陳誨殺了潘師逵,他的兵眾都潰散了。戊寅(十二日),王延政率領兵卒要進攻吳行真的營寨,還未等到建州兵涉水過來,吳行真和將士就棄營逃走,死亡達萬人。王延政乘勝攻取了永平、順昌二城。從此以后,建州的兵卒開始強盛起來。
[10]夏,四月,蜀太保兼門下侍郎·同平章事趙季良請與門下侍郎·同平章事毋昭裔、中書侍郎·同平章事張業(yè)分判三司,癸卯,蜀主命季良判戶部,昭裔判鹽鐵,業(yè)判度支。
[10]夏季,四月,蜀國太保兼門下侍郎、同平章事趙季良奏請,與門下侍郎、同平章事毋昭裔、中書侍郎、同平章事張業(yè)分判三司,癸卯(初八),蜀主孟昶使趙季良主管戶部,毋昭裔主管鹽鐵,張業(yè)主管度支。
[11]庚戌,以前橫海節(jié)度使馬全節(jié)為安遠節(jié)度使。
[11]庚戌(十五日),后晉朝廷任用前橫海節(jié)度使馬全節(jié)為安遠節(jié)度使。
[12]甲子,吳越孝獻世子弘卒。
[12]甲子(二十九日),吳越國孝獻世子錢弘去世。
[13]吳越仰仁詮等兵至建州,王延政以福州兵已敗去,奉牛酒犒之,請班師;仁詮等不從,營于城之西北。延政懼,復遺使乞師于閩王。閩王以泉州刺史王繼業(yè)為行營都統(tǒng),將兵二萬救之;且移書責吳越,遣輕兵絕吳越糧道。會久雨,吳越食盡,五月,延政遣兵出擊,大破之,俘斬以萬計。癸未,仁詮等夜遁。
[13]吳越國仰仁詮等率援軍到達建州,王延政因為閩國福州兵已經(jīng)敗走,取出肉酒犒勞他們,請他們班師回吳越。仰仁詮等不依從,在建州城的西北扎營。王延政害怕,又遣使者向閩王請求發(fā)兵救援。閩王王曦任命泉州刺史王繼業(yè)為行營都統(tǒng),率兵二萬來救援;并且送信責備吳越,派遣輕兵斷絕吳越的運糧道路。正好遇上長時間下雨,吳越兵糧食用盡,五月,王延政派兵出擊,大破吳越之兵,俘虜斬殺上萬人。癸未(十八日),仰仁詮等乘夜間逃走。
[14]胡漢筠既違詔命不詣闕,又聞賈仁沼二子欲訴諸朝;及除馬全節(jié)鎮(zhèn)安州代李金全,漢筠給金全曰:“進奏吏遣人倍道來言,朝廷俟公受代,即按賈仁沼死狀,以為必有異圖!苯鹑髴。漢筠因說金全拒命,自歸于唐;金全從之。
[14]胡漢筠既已依仗李金全的庇護違背后晉高祖詔命不肯入京朝見,又聽說被他所殺害的朝廷使官賈仁沼的兩個兒子要向朝廷告發(fā);及至后晉朝廷任命馬全節(jié)為安遠節(jié)度使取代李金全鎮(zhèn)戍安州時,胡漢筠便欺騙李金全說:“派駐朝廷的進奏吏派人加倍趕路來說,朝廷等您接受替代命令,就要查究賈仁沼是怎么死的,認為您必然有叛變的圖謀!崩罱鹑鬄榭謶。胡漢筠便進而勸說李金全拒絕接受代命,自行歸順于南唐;李金全聽從了他的意見。
丙戌,帝聞金全叛,命馬全節(jié)以汴、洛、汝、鄭、單、宋、陳、蔡、曹、濮、申、唐之兵討之,以保大節(jié)度使安審暉為之副。審暉,審琦之兄也。
丙戌(二十一日),后晉高祖聞知李金全叛變,命令馬全節(jié)統(tǒng)率汴、洛、汝、鄭、單、宋、陳、蔡、曹、濮、申、唐諸州的兵馬征討他;任用保大節(jié)度使安審暉做他的副帥。安審暉是安審琦的哥哥。
李金全遣推官張緯奉表請降于唐,唐主遣鄂州屯營使李承裕段處恭將兵三千逆之。
李金全遣派推官張緯帶著表章向南唐請求歸降,南唐主李遣鄂州屯營使李承裕、段處恭領兵三千迎他。
[15]唐主遣客省使尚全恭如閩,和閩王曦及王延政。六月,延政遣牙將及女奴持誓書及香爐至福州,與曦盟于宣陵。然兄弟相猜恨猶如故。
[15]南唐主遣派客省使尚全恭赴閩國,與閩王王曦及王延政議和。六月,王延政派遣牙將及女奴帶著誓書及香爐到福州,與王曦定盟于閩太祖王審知的宣陵。但是,兄弟相互猜疑忌恨依然如故。
[16]癸卯,唐李承裕等至安州。是夕,李金全將麾下數(shù)百人詣唐軍,妓妾資財皆為承裕所奪,承裕入據(jù)安州。甲辰,馬全節(jié)自應山進軍大化鎮(zhèn),與承裕戰(zhàn)于城南,大破之。承裕掠安州南走,全節(jié)入安州。丙午,安審暉追敗唐兵于黃花谷,段處恭戰(zhàn)死。丁未,審暉又敗唐兵于云夢澤中,虜承裕及其眾。唐將張建崇據(jù)云夢橋拒戰(zhàn),審暉乃還。馬全節(jié)斬承裕及其眾千五百人于城下,送監(jiān)軍杜光業(yè)等五百七人于大梁。上曰:“此曹何罪!”皆賜馬及器服而歸之。
[16]癸卯(初九),南唐李承裕等到達安州。這天晚上,李金全帶領他指揮下的兵卒數(shù)百人進見南唐軍,妓妾資財都被李承裕的人所奪取,李承裕進占安州。甲辰(初十),馬全節(jié)從應山進軍到大化鎮(zhèn),與李承裕在城南交戰(zhàn),把他打得大敗。李承裕搶掠安州后向南敗走,馬全節(jié)進入安州。丙午(十二日),安審暉追趕南唐兵,在黃花谷又把他們打敗,段處恭戰(zhàn)死。丁未(十三日),安審暉又在云夢澤中把南唐兵打敗,俘虜了李承裕及他的兵眾。南唐將領張建崇占據(jù)云夢橋抵抗,安審暉使帶兵歸還。馬全節(jié)在安州城下斬殺了李承裕及他的兵眾一千五百人,俘送監(jiān)軍杜光業(yè)等五百零七人到大梁。后晉高祖說:“這些人有什么罪!”便都賜給馬匹和器物服裝,把他們送回南唐。
初,盧文進之奔吳也,唐主命祖全恩將兵逆之,戒無入安州城,陳于城外,俟文進出,殿之以歸,無得剽掠。及李承裕逆李金全,戒之如全恩;承裕貪剽掠,與晉兵戰(zhàn)而敗,失亡四千人。唐主惋恨累日,自以戒敕之不熟也。杜光業(yè)等至唐,唐主以其違命而敗,不受,復送于淮北,遺帝書曰:“邊校貪功,乘便據(jù)壘!庇衷唬骸败姺ǔ拢舜瞬豢!钡蹚颓仓畾w,使者將自桐墟濟淮,唐主遣戰(zhàn)艦拒之,乃還。帝悉授唐諸將官,以其士卒為顯義都,命舊將劉康領之。
過去,盧文進投奔吳國時,南唐主命祖全恩統(tǒng)兵迎擊,告誡祖全恩不要進入安州城,列陣在城外,等待盧文進出來,尾隨他回來,不許劫掠。及至李承裕迎擊李金全時,告誡他也像告誡祖全恩一樣;而李承裕卻貪圖劫掠,與晉兵交戰(zhàn)而被打敗,逃跑死亡的有四千人。南唐主惋惜悔恨好多天,自己認為對告誡敕令之類的事情不熟練,把握不住。杜光業(yè)等被遣送回來到達南唐,南唐主因為他們是違背命令才失敗的,不接納,又把他們送回淮河以北,并且給后晉高祖寫信說:“邊境將校貪圖功利,乘著方便占據(jù)堡壘!庇终f:“不論是律以軍法,或是衡之朝章,彼此都不可容忍!焙髸x高祖再次把他們遣送回去,使者要從宿州的桐墟渡過淮河南返,唐主派戰(zhàn)船阻拒他們,只好又北還。后晉高祖便把南唐諸將都授以官職,把他們的士兵建立為顯義都,命隨兵起于晉陽的舊將劉康率領他們。
臣光曰:違命者將也,士卒從將之令者也,又何罪乎!受而戮其將以謝敵,吊士卒而撫之,斯可矣,何必棄民以資敵國乎!
臣司馬光曰:違背詔命的是將領,士兵是聽從將領之令的,又有什么罪呢!接納遣返而殺其將領用來回報敵國,同情士兵而安撫他們,這就可以了,何必要拋棄自己的子民去幫助敵國!
[17]唐主使宦者祭廬山,還勞之曰:“卿此行甚精潔。”宦者曰:“臣自奉詔,蔬食至今!碧浦髟唬骸扒淠程幨恤~為羹,某日市肉為,何為蔬食?”宦者慚服。倉吏歲終獻羨余萬余石,唐主曰:“出納有數(shù),敬非掊民刻軍,安得羨余邪!”
[17]南唐主李讓宦官去祭祀廬山,宦官回來,南唐主慰勞他說:“你這次出行很是謙潔!被鹿僬f:“我從奉詔命出去,一直吃素到現(xiàn)在!蹦咸浦髡f:“你在某處曾買魚作羹,某日曾買肉切大塊烹食,怎么叫吃素?”宦官感到慚愧而且承認了這些事。管倉庫的官吏歲終呈獻盈余的賦稅租米萬余石,南唐主說:“支出和收入都有數(shù)額,如果不是聚斂百姓扣軍糧,哪里來的盈余呀!”
[18]秋,七月,閩主曦城福州西郭以備建人。又度民為僧,民避重賦多為僧,凡度萬一千人。
[18]秋季,七月,閩主王曦在福州西面修建城廓用來防備建州人。又讓民眾離俗當和尚,民眾為了逃避沉重的賦稅,很多人出家為僧,共有一萬一千人當了和尚。
[19]乙丑,帝賜鄭元弼等帛,遣歸。
[19]乙丑(初二),后晉高祖賜給閩國使臣鄭元弼等絲帛,把他們送回閩國。
[20]李金全之叛也,安州馬步副都指揮使桑千、威和指揮使王萬金、成彥溫不從而死,馬步都指揮使龐守榮誚其愚,以徇金全之意。己巳,詔贈賈仁沼及桑千等官,遣使誅守榮于安州。李金全至金陵,唐主待之甚薄。
[20]李金全叛晉時,安州馬步副都指揮使桑千、威和指揮使王萬金、成彥溫不追隨他而死,馬步都指揮使龐守榮譏誚他們愚蠢,以迎合李金全的意圖。己巳(初六),后晉高祖下詔,贈予賈仁沼及桑千等人官,遣派使者到安州誅殺了龐守榮。李金全到了金陵,南唐主待他很冷淡。
[21]丁巳,唐主立齊王為太子,兼大元帥,錄尚書事。
[21]丁巳(疑誤),南唐主冊立齊王李為太子,兼大元帥,錄尚書事。
[22]太子太師致仕范延光請歸河陽私第,帝許之。延光重載而行。西京留守楊光遠兼領河陽,利其貨,且慮為子孫之患,奏:“延光叛臣,不家汴、洛而就外藩,恐其逃逸入敵國,宜早除之!”帝不許。光遠請敕延光居西京,從之。光元使其子承貴以甲士圍其第,逼令自殺。延光曰:“天子在上,賜我鐵券,許以不死,爾父子何得如此?”己未,承貴以白刃驅(qū)延光上馬,至浮梁,擠于河。光遠奏云自赴水死,帝知其故,憚光遠之強,不敢詰;為延光輟朝,贈太師。
[22]后晉太子太師退休的范延光請求回到在河陽的私人宅第,后晉高祖準許了他。范延光載運了很豐厚的財物出發(fā)。西京洛陽留守楊光遠兼領河陽軍鎮(zhèn),貪圖范延光的財貨,并且顧慮他以后會成為楊氏子孫的禍患,便上奏說:“范延光是叛臣,不把家放在汴梁和洛陽而放歸外地,恐怕他要逃跑到敵國去,應該早日把他除掉!”后晉高祖不準許。楊光遠又請求敕令范延光留居西京洛陽,后晉高祖同意了。楊光遠讓他的兒子楊承貴帶領著甲士兵包圍了范延光的宅第,逼令他自殺。范延光說:“天子在上,賜給我鐵券,答應我不死,你們父子怎能這樣!”己未(疑誤),楊承貴拿著刀逼迫范延光上馬,行徑浮橋時,把他擠落在黃河里。楊光遠上奏說他自己要投水而死,后晉高祖知道其原因,但是懼怕楊光遠的強悍,不敢究問;后晉高祖因為范延光之死而停止上朝,追贈他為太師。
[23]唐齊王固辭太子;九月,乙丑,唐主許之,詔中外致箋如太子禮。
[23]南唐齊王李堅決辭讓被封為太子;九月,乙丑(初三),南唐主允許了他,下詔朝廷內(nèi)外向他致書按太子禮施行。
[24]丁卯,以翰林學士承旨、戶部侍郎和凝為中書侍郎、同平章事。
[24]丁卯(初五),后晉高祖任用翰林學士承旨、戶部侍郎和凝為中書侍郎、同平章事。
[25]己巳,鄴都留守劉知遠入朝。
[25]己巳(初七),鄴都留守劉知遠入朝。
[26]辛未,李崧奏:“諸州倉糧,于計帳之外所余頗多。”上曰:“法外稅民,罪同枉法。倉吏特貸其死,各痛懲之。”
[26]辛未(初九),李崧奏言:“諸州的倉糧,在計賬以外所盈余的相當多。”后晉高祖說:“法定之外向民眾征稅,罪過可同枉法一樣。倉庫官吏特免其一死,但都要嚴懲他們。
[27]翰林學士李浣,輕薄,多酒失,上惡之,丙子,罷翰林學士,并其職于中書舍人。浣,濤之弟也。
[27]翰林學士李浣,為人輕薄,常常因酒誤事,后晉高祖厭惡他,丙子(十四日),罷去翰林學士的官職,把它的職掌并歸中書舍人,李浣是李濤的弟弟。
[28]楊光遠入朝,帝欲徙之他鎮(zhèn),謂光遠曰:“圍魏之役,卿左右皆有功,尚未之賞,今當各除一州以榮之!币蛞云鋵⑿(shù)人為刺史。甲申,徙光遠為平盧節(jié)度使,進爵東平王。
[28]河陽節(jié)度使楊光遠入朝,后晉高祖想把他調(diào)徙到別的軍鎮(zhèn),對楊光遠說:“圍攻魏州之役,你的左右都立了功,還沒有封賞他們,現(xiàn)在應當各授官一州來榮顯他們!北惆阉膶⑿讉人用為刺史。甲申(二十二日)調(diào)遷楊光遠為平盧節(jié)度使,進爵為東平王。
[29]冬,十月,丁酉,加吳越王元天下兵馬都元帥、尚書令。
[29]冬季,十月,丁酉(初五),后晉高祖加封吳越王錢元為天下兵馬都元帥、尚書令。
[30]壬寅,唐大赦,詔中外奏章無得言“睿”、“圣”,犯者以不敬論。
[30]壬寅(初十),南唐實行大赦,詔令中外奏章不得用“!、“圣”、字樣,違犯者按不敬論。
術士孫智永以四星聚斗,分野有災,勸唐主巡東都,乙巳,唐主命齊王監(jiān)國。光政副使、太仆少卿陳覺以私憾奏泰州刺史褚仁規(guī)貪殘;丙午,罷仁規(guī)為扈駕都部署,覺始用事。庚戌,唐主發(fā)金陵;甲寅,至江都。
術士孫智永因為四個星聚于斗宿,分野有災,勸說南唐主李巡視東都,乙巳(十三日),南唐主命齊王李監(jiān)國。光政副使、太仆少卿陳覺由于私人憾怨奏言泰州刺史褚仁規(guī)貪婪殘虐;丙午(十四日),罷免褚仁規(guī)做扈駕都部署,陳覺開始當權。庚戌(十八日),南唐主從西都金陵出發(fā);甲寅(二十二日),到達東都江都。
[31]閩王曦因商人奉表自理;十一月,甲申,以曦為威武節(jié)度使,兼中書令,封閩國王。
[31]閩王王曦乘商人入京,帶著表章向后晉朝廷為自己申說未嘗稱帝;十一月,甲申(二十三日),后晉高祖任命王曦為威武節(jié)度使,兼中書令,封閩國王。
[32]唐主欲遂居江都,以水凍,漕運不給,乃還;十二月,丙申,至金陵。
[32]南唐主打算在江都居留下來,因為水凍冰,漕運供應不上,只有西歸,十二月,丙申(初五),到達金陵。
[33]唐右仆射兼門下侍郎、同平章事張延翰卒。
[33]南唐右仆射兼門下侍郎、同平章事張延翰去世。
[34]是歲,漢門下侍郎、同平章事趙損卒;以寧遠節(jié)度使南昌王定保為中書侍郎、同平章事,不逾年亦卒。
[34]這一年,南漢門下侍郎、同平章事趙損去世;任用寧遠節(jié)度使南昌人王定保為中書侍郎、同平章事,不到一年也去世了。
[35]初,帝割雁門之北以賂契丹,由是吐谷渾皆屬契丹,苦其貪虐,思歸中國;成德節(jié)度使安重榮復誘之,于是吐谷渾帥部落千馀帳自五臺來奔。契丹大怒,遣使讓帝以招納叛人。
[35]過去,后晉高祖割劃雁門關以北來賄賂契丹,從此吐谷渾之地都歸屬于契丹,苦于契丹人貪求和暴虐,想歸附于中原;成德節(jié)度使安重榮又引誘它,于是吐谷渾率領部落千余帳從五臺來投奔。契丹大怒,遣派使者責備后晉高祖招納叛變的人。
六年(辛丑、941)
六年(辛丑,公元941年)
[1]春,正月,丙寅,帝遣供奉官張澄將兵二千索吐谷渾在并、鎮(zhèn)、忻、代四州山谷者,逐之使還故土。
[1]春季,正月,丙寅(初六),后晉高祖遣派供奉官張澄領兵二千搜索吐谷渾在并、鎮(zhèn)、忻、代四州山谷之中的人,驅(qū)逐他們使之還歸故土。
[2]王延政城建州,周二十里,請于閩王曦,欲以建州為威武軍,自為節(jié)度使。曦以威武軍福州也,乃以建州為鎮(zhèn)安軍,以延政為節(jié)度使,封富沙王;延政改鎮(zhèn)安曰鎮(zhèn)武而稱之。
[2]王延政在建州修筑城池,周圍二十里,請求閩王王曦在建州設置威武軍,他自己做節(jié)度使。王曦因為福州稱威武軍,便以建州為鎮(zhèn)安軍,任命王延政為節(jié)度使,封為富沙王;王延政把鎮(zhèn)安改稱為鎮(zhèn)武以為軍鎮(zhèn)之名。
[3]二月,壬辰,作浮梁于德勝口。
[3]二月,壬辰(初二),后晉朝廷在黃河德勝口建造一座浮橋。
[4]彰義節(jié)度使張彥澤欲殺其子,掌書記張式素為彥澤所厚,諫止之。彥澤怒,射之;左右素惡式,從而讒之。式懼,謝病去,彥澤遣兵追之。式至州,靜難節(jié)度使李周以聞,帝以彥澤故,流式商州。彥澤遣行軍司馬鄭元昭詣闕求之,且曰:“彥澤不得張式,恐致不測!钡鄄坏靡,與之。癸未,式至涇州,彥澤命決口、剖心、斷其四支。
[4]彰義節(jié)度使張彥澤要殺他的兒子,掌書記張式素為張彥澤所親厚,勸阻他。張彥澤發(fā)怒,用箭射他;左右之人素來厭惡張式,乘機講張式的壞話。張式害怕,用有病辭謝而去,張彥澤派兵追趕他。張式到了州,靜難節(jié)度使李周向后晉朝廷作了報告,后晉高祖因為顧及張彥澤,把張式流放到商州。張彥澤派行軍司馬鄭元昭到朝廷討要他,并且說:“張彥澤如得不到張式,恐怕要引起不測的事情!焙髸x高祖不得已,給了他。癸巳(初三),張式到達涇州,張彥澤命令把他決口、剖心、剁斷四肢。
[5]涼州軍亂,留后李文謙閉門自焚死。
[5]涼州軍叛亂,留后李文謙閉門自焚而死。
[6]蜀自建國以來,節(jié)度使多領禁兵,或以他職留成都,委僚佐知留務,專事聚斂,政事不治,民無所訴。蜀主知其弊,丙辰,加衛(wèi)圣馬步都指揮使·武德節(jié)度使兼中書令趙廷隱、樞密使·武信節(jié)度使·同平章事王處回、捧圣控鶴都指揮使·保寧節(jié)度使·同平章事張公鐸檢校官,并罷其節(jié)度使。三月,甲戌,以翰林學士承旨李昊知武寧軍,散騎常侍劉英圖知保寧軍,諫議大夫崔鑾知武信軍,給事中謝從志知武泰軍,將作監(jiān)張贊知寧江軍。
[6]蜀自從建國以來,節(jié)度使大多兼領禁兵,或者用別的職務留在成都,委派僚佐管理留職的事務,專門從事聚斂財物,政事治理不善,民眾也無處申訴。蜀主孟昶知道了這些弊病,丙辰(二十六日),加封衛(wèi)圣馬步都指揮使、武德節(jié)度使兼中書令趙廷隱,樞密使、武信節(jié)度使、同平章事王處回,捧圣控鶴都指揮使、保寧節(jié)度使、同平章事張公鐸為檢校官,把他們的節(jié)度使都罷免了。三月,甲戌(十四日),任用翰林學士承旨李昊主持武寧軍,散騎常侍劉英圖主持保寧軍,諫議大夫崔鑾主持武信軍,給事中謝從志主持武泰軍,將作監(jiān)張主持寧江軍。
[7]夏,四月,閩王曦以其子亞澄同平章事、判六軍諸衛(wèi)。曦疑其弟汀州刺史延喜與延政通謀,遣將軍許仁欽以兵三千如汀州,執(zhí)延喜以歸。
[7]夏季,四月,閩王王曦任用他的兒子王亞澄為同平章事,判六軍諸衛(wèi)。王曦懷疑他的弟弟汀州刺史王延喜與王延政勾結通謀,派遣將軍許仁欽帶兵三千到汀州,抓住王延喜把他帶回來。
[8]唐主以陳覺及萬年黨夢錫為宣徽副使。
[8]南唐主任用陳覺和萬年人常夢錫為宣徽副使。
[9]辛巳,北京留守李德遣牙校以吐谷渾酋長白承福入朝。
[9]辛巳(疑誤),北京太原留守李德派遣牙校率領吐谷渾酋長白承福入京朝見后晉高祖。
[10]唐主遣通事舍人歐陽遇求假道以通契丹,帝不許。
[10]南唐主派遣通事舍人歐陽遇請求從晉國轄境借道來通往契丹,后晉高祖不準許。
[11]自黃巢犯長安以來,天下血戰(zhàn)數(shù)十年,然后諸國各有分土,兵革稍息。及唐主即位,江、淮比年豐稔,兵食有余,群臣爭言“陛下中興,今北方多難,宜出兵恢復舊疆。”唐主曰:“吾少長軍旅,見兵之為民害深矣,不忍復言。使彼民安,則吾民亦安矣,又何求焉!”漢主遣使如唐,謀共取楚,分其地;唐主不許。
[11]自從黃巢進犯長安以來,天下血戰(zhàn)幾十年,然后諸國各有分土,興兵作戰(zhàn)的事情稍微停息。及至南唐主李即位,長江、淮河一帶連年豐收,軍糧有了富余,群臣爭著上言:“陛下中興,現(xiàn)在北方多難,應該出兵北討,恢復盛唐舊的疆域。”南唐主說:“我從年少時就生活在軍旅之中,看到用兵對于民眾的害處是很深的,不忍再提戰(zhàn)爭。讓他的百姓安寧,那么我的百姓也安寧了,又有什么要索求的呢!”南漢主劉龔遣派使者來到南唐,謀求共同奪取楚國,分占他的疆土;南唐主不答應。
[12]山南東道節(jié)度使安從進謀反,遣使奉表詣蜀,請出師金、商以為聲援;丁亥,使者至成都。蜀主與群臣謀之,皆曰:“金、商險遠,少出師則不足制敵,多則漕挽不繼!笔裰髂宿o之。又救援于荊南,高從誨遺從進書,諭以禍福;從進怒,反誣奏從誨。荊南行軍司馬王保義勸從誨具奏其狀,且請發(fā)兵助朝廷討之;從誨從之。
[12]山南東道節(jié)度使安從進準備造反,派使者帶著表章到蜀國,請求出兵攻打金州、商州作為聲援;丁亥(疑誤),使者到達成都。蜀主孟昶與群臣謀劃,都說:“金州,商州險阻遙遠,出兵少了不足以制服敵人,多了水陸運輸糧秣跟不上!笔裰鞅阃妻o了這件事。安從進又向荊南求援,荊南的高從誨給安從進寫信,曉以禍福;安從進發(fā)怒,反而向后晉朝廷誣奏高從誨。荊南行軍司馬王保義勸高從誨把實際情況向朝廷奏報,并且請求發(fā)兵幫助朝廷去討伐他;高從誨采納了王保義的建議。
[13]成德節(jié)度使安重榮恥臣契丹,見契丹使者,必箕踞慢罵,使過其境,或潛遣人殺之;契丹以讓帝,帝為之遜謝。六月,戊午,重榮執(zhí)契丹使拽剌,遣騎掠幽州南境,軍于博野,上表稱:“吐谷渾、兩突厥、渾、契、沙陀各帥部眾歸附;黨項等亦遣使納契丹告身職牒,言為虜所陵暴,又言自二月以來,令各具精甲壯馬,將以上秋南寇,恐天命不佑,與之俱滅,愿自備十萬眾,與晉共擊契丹。又朔州節(jié)度副使趙崇已逐契丹節(jié)度使劉山,求歸命朝廷。臣相繼以聞。陛下屢敕臣承奉契丹,勿自起釁端;其如天道人心,難以違拒,機不可失,時不再來。諸節(jié)度使沒于虜庭者,皆延頸企踵以待王師,良可哀閔。愿早決計!北頂(shù)千言,大抵斥帝父事契丹,竭中國以媚無厭之虜。又以此意為書遺朝貴及移藩鎮(zhèn),云已勒兵,必與契丹決戰(zhàn)。帝以重榮方握強兵,不能制,甚患之。
[13]成德節(jié)度使安重榮恥于向契丹稱臣,會見契丹使者時,一定伸開兩腿箕踞漫罵,使者經(jīng)過他的轄境,有時暗中派人把使者殺了;契丹以此責備后晉高祖,后晉高祖常替他道歉謝過。六月,戊午(二十九日)安重榮拘執(zhí)契丹使者拽刺,派出騎兵掠搶幽州的南境,把軍隊屯扎在博野,上表稱說:“吐谷渾、兩突厥、渾、契、沙陀各自帥領部眾來歸附;黨項等也遣派使者繳出契丹委任職務的告身職牒,訴說被契丹所欺凌虐待,又說自從二月以來,契丹命令他們各自準備精兵壯馬,將要在入秋時向南寇掠,他們害怕老天爺不保佑,與契丹一道滅亡,愿意自己準備十萬人馬,與晉國共同攻擊契丹。又有朔州節(jié)度副使趙崇已經(jīng)驅(qū)逐了契丹任命的節(jié)度使劉山,請求歸順朝廷。我已經(jīng)把這些情況相繼報告朝廷。陛下多次命令我仰承恭奉契丹,不要自己去挑起釁端;可是現(xiàn)在天道人心,難以違抗,機不可失,時不再來。諸節(jié)度使被執(zhí)陷在胡虜境內(nèi)的都伸長脖子、提起腳跟在等待著王師北伐,實在值得同情哀憐。愿朝廷早作決計!北碚鹿灿袔浊а,大體都是斥責后晉高祖把契丹當作父親來侍奉,竭盡中原所有以諂媚貪得無厭的胡虜。安重榮又用這種意思寫信送給朝中貴官,并且傳送給各藩鎮(zhèn),說已經(jīng)調(diào)動兵將,決心同契丹決戰(zhàn)。后晉高祖由于安重榮正掌握著強大兵力,不能轄制他,極為憂慮。
時鄴都留守、侍衛(wèi)馬步都指揮使劉知遠在大梁;泰寧節(jié)度使桑維翰知重榮已蓄奸謀,又虜朝廷重違其意,密上疏曰:“陛下免于晉陽之難而有天下,皆契丹之功也,不可負之。今重榮恃勇輕敵,吐渾假手報仇,皆非國家之利,不可聽也。臣竊觀契丹數(shù)年以來,士馬精強,吞噬四鄰,戰(zhàn)必勝,攻必取,割中國之土地,收中國之器械;其君智勇過人,其臣上下輯睦,牛羊蕃息,國無天災,此未可與為敵也。且中國新敗,士氣凋沮,以當契丹乘勝之威,其勢相去甚遠。又,和親既絕,則當發(fā)兵守塞,兵少則不足以待寇,兵多則饋運無以繼之。我出則彼歸,我歸則彼至,臣恐禁衛(wèi)之士疲于奔命,鎮(zhèn)、定之地無復遺民。今天下粗安,瘡痍未復,府庫虛竭,蒸民困弊,靜而守之,猶懼不濟,其可妄動乎!契丹與國家恩義非輕,信誓甚著,彼無間隙而自啟釁端,就使克之,后患愈重;萬一不克,大事去矣。議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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