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文選自茅盾青少年文學(xué)院海選征文【初中組】
作者:李心悅
夏夜,華燈初上。
家門口,忽然有了個雜糧煎餅攤。
煎餅攤主是個大哥哥,濃眉大眼,系著圍裙搖著扇。他開了火,將水倒在餅鐺上,嗞嗞作響。小水泡在上面打著滾,有節(jié)奏地舞蹈。他手一揚,掀了面桶蓋,用刷子挑起一大團白而透著淡淡米黃的面糊,摔在餅鐺上,讓面糊圓滾滾胖乎乎的身子轉(zhuǎn)個圈,手腕帥氣一甩,刷子扭著腰,面糊便飛了起來,直落到桶里,一點漿也未濺出,再一刷子掃面糊回桶里,動作一氣呵成,那叫個利落!
我正疑惑這是做什么,怎又將面糊掃回去,哦,那面糊滑過的地方正躺著一張薄如蟬翼的金黃的餅兒,上面還有幾個微小的“麻子”。他又拿小鏟子,順著餅沿轉(zhuǎn)了一圈,餅皮便脫開了,隨即利落將餅一側(cè)疊起來。我事先告訴他不要放雞蛋的。誰知他抄起一個雞蛋,就要往鍋沿上碰,眼看雞蛋就要頭破血流了,我阻止了他。他不好意思地笑了:“手太熟了,一天要做上百張餅,忘了你的囑咐了!彼畔码u蛋,抓起刷子,如蜻蜓點水般蘸了些許黃醬,“啪”地一聲,煎餅姑娘白凈的臉上就多了一抹棕紅。那右手熟練一揮,餅上就灑了蔥花一把,小勺一溜,餅香中就添了咸菜香。他那雙手如飛燕穿柳陰,彩蝶舞花徑,看得人眼花繚亂,幾分鐘就像變魔術(shù)似的變出一張餅。你看,何時表面凹凸不平的脆餅,就整整齊齊地疊在咸菜上,枕著蔥花,坐在香餅里。我第一次知道藝術(shù)并不是陽春白雪,遙不可及,有時就藏在街頭賣餅人靈巧的雙手里。
黃餅皮,綠蔥花,棕黃醬,咸菜里紅紅的辣子油最是勾人腸。脆餅酥掉渣,咬起來咯吱咯吱響。吃一口,我就再也忘不了那餅香!
每天放學(xué)回家,行人來去匆匆,路燈打在地上,影影綽綽?!前方有蒸騰的餅氣,醉人的餅香。攤邊圍滿了人,那大哥哥的手正上下翻飛地做餅?zāi)。他童叟無欺,從沒應(yīng)付過客人,每份煎餅都認真對待。瞧,他前額上還滴著汗呢。他攤位前擺著個錢箱,讓人自己付錢找錢,他不怕人少付錢,也不怕人多找錢。他以誠信待人,別人自以誠信回報。輪到我了,我依然不要雞蛋,看他做餅,就像看一次精彩絕倫的魔術(shù)表演。
我成了煎餅攤的常客。聽說他是大學(xué)生,每到暑期他都會自己出攤,掙他的學(xué)費。我不由得心生敬佩。
他從不吆喝,攤邊卻客人不斷。他見我,總會笑盈盈地向我打招呼:“小妹妹,又來買煎餅啦,不要雞蛋是吧。”每個餅都給我的放學(xué)路上添了一份溫暖,快樂與期盼。
這幾天煎餅攤不出了,夏天結(jié)束了,哥哥估計就要開學(xué)了。每天回家,見那個攤位空空的,心里便一陣失落。我也到其他煎餅攤買過餅,但全然沒了那個味,我更加思念那餅香了。
今天,我再一次路過煎餅攤,這不就是那大哥哥嗎?餅香繚繞,餅氣蒸騰。我高興地要跳起來了。那煎餅攤主正笑盈盈地看著我呢,“哥哥,一份雜糧煎餅,不要雞蛋!”
“我明天就去學(xué)校了,今天最后一次出攤,小妹妹,今天我請客!”
我迫不及待地咬一口,啊!好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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