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說我們每個人都是上帝咬過的蘋果,那么,我定是那個被咬的最深的,但也會是那個最受老天眷顧的孩子。
那是一面新砌的墻,陽光撒在它身上露出了久違的微笑。女人大概是累了,扶在那個拐彎處,愛憐的撫摸著她圓鼓鼓的肚子!皩氊悾阒绬?你是我的寶貝!彼α耍冻隽四欠N只有母親才特有的微笑。血,滲透到了水泥地的每一條皺紋里,女人的寶貝出生了。那面新砌的墻見證了這個新生兒的誕生。
我雙手托著頭,聽著母親說著我莫名而又平常的來歷。
那年,我十歲,小小的心靈把周圍的人都定了格。爺爺,就是那個總是一臉笑意喜歡和別人一起去釣魚的人;奶奶,就是那個一心一意打理店面,臉上總掛著兩團像火一樣紅的凍瘡的老人;爸爸?哦,就是那個經(jīng)常把叔叔阿姨叫到一起玩有圖像的積木的人,那乒乒乓乓的聲音猶如在耳邊回響;而媽媽呢,就是那個教我寫字給我買好東西的身上有些我喜歡的味道的人。
我想我定是像蠶依賴著那片桑葉,沒有媽媽的味道就無法入眠。但有一天你卻對我說,寶貝長大了,要學會自立了。然后,你走了。據(jù)說是去了那個上面掛著很大一幅毛爺爺?shù)南竦拇蠓孔拥哪莻城市。
雨很大,浸泡了那面墻的腳踝。終于,太陽撥開了黑色的棉布,金色,再一次的籠罩了這個城市?墒牵莻墻角卻像是老人的臉,皺了。像我的心,被冷水浸過。媽,你知道嗎?我討厭你每個星期一個例行公事般固定的電話問候,我嫉妒放學的路上一手牽著爸爸媽媽的食指,一手拿著各式的小甜品的小朋友。媽,我還是你的寶貝嗎?
墻角的漆脫落了,露出了刺眼的“灰骨”,像是掀開了的傷疤。那年冬天沒有雪,大概全都下在我的心里。過年了,我穿著爸爸買回的完全不合尺碼的衣服聽他說,你忙,過年不回來了。那一刻我沒有哭,沒有鬧,我選擇了漠視?僧斖砩辖廾|到枕面的時候,淚卻不聽話的淌下來。我想,我不再是你的寶貝。
綠色的青苔爬上了墻角,顯出了一絲的盎然。你回來了,我卻沒有想象中的那么高興。當你看到我的時候,你哭了,你說爸爸不會照顧人,可憐了我,你說你回來就不再走了。我依然沒有任何表情,心中卻有一絲竊喜。晚上,我終于又一次的嗅著你的香味入睡。這一刻我確認我不再恨你,那絲綠意仿佛也傳遞到了我的心里。
也不知道是什么時候,一朵粉色的小花溜上了那片綠苔,給墻角增添了幾分喜悅的顏色。我終于明白即使是傷疤,也會迎來它美麗的春天。
依舊那般燦爛的陽光,墻角對小花說:“你是我的寶貝!蔽倚α耍蚁,我應該是你的寶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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