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在壓抑中微微悸動,灰黑色的低垂的天幕,陰濕而刁鉆的風,草木的新芽憋足了氣,一切只在等待某一場號令。
我沉默著,筆頭仍舊在白紙上游走,寫完一張,又拈來一張,偶爾抬起頭,望見幾本昔日喜歡細細研讀的書本,停視半響還是提起了筆。窗前的街上愈加荒涼了,慘白的燈光從指間瀉落,灑在厚厚的教輔書上。仍舊是這般沉默、壓抑,忽然間我迷惑了,不覺問道:這就是我要走的路?一問千百處,無人作答,我依舊用汗水來尋找。
恍惚間聽到有雷雨落地般淅瀝之聲,后來才驚覺是樹葉在風中的音質(zhì),一聲聲低沉的雷鳴響起,我驚愕地放下筆,走到窗前。
這風不一樣了,裹挾著泥土的清香。我遙望著高高的天際,偶爾因為一道閃電望見低垂的云層。樹木、花草焦慮地等待著,期待著第一場春雨,給自己空虛無力的身體注入活力,一個“盼”字也將我的等待拉得好長。
當我靜坐良久仍不見一點雨相,滿心失望時,一陣勁風襲來,閃電以粗礦的線條勾勒天空,突來的驟雨如幕。
雨點似在一瞬間竟落,一陣壓著一陣,風也絲毫吹不破,路燈的光線下,滿地是水靈靈的黃,滿天是白茫茫的線,揚揚灑灑,將地和天攪成濕漉漉的一團,遠處的雨線時隱時現(xiàn),像是五線譜中的音符,風聲就是一曲流動的音樂。
仔細聽著雨聲,敲擊在屋頂?shù)蔫F皮板上,極富大珠小珠落玉盤的韻味。雨驟時水滴的聲響四處迫開,仿佛回到了古戰(zhàn)場的金戈鐵馬;雨稀時水珠打在寬寬的樹葉上,聲音變得圓潤。兩個聲部,交響成曲。
狂風驟雨驚醒了沉寂的生命,而我作為天地間的一份子,也收獲了自己的感受,這一場風雨之所以有如此氣勢,正是與它那壓抑中積攢的力量分不開,努力地沉淀是驚天動地的唯一道路。
我終于平和地面對這些許壓抑,因我懂得:這要有這貌似沉穩(wěn)的壓抑還在,生命之河不會缺少動力,這條路永遠不會停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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