窗外日光彈指過，席間花影坐前移。驚覺！已然立春了。

      數(shù)月的安靜，在沒有新冠的肆虐前，是不曾有的，而泱泱中華一路披荊斬棘，不知疲倦；滿腔責(zé)任，為國為民。病毒雖沒有被徹底消滅，但也為這不可阻擋的正氣嚇得不輕，趁它閑暇之時(shí)，帶一顆歸璞之心，赴一場年前允諾。

      蕭蕭春雨密還疏。下了車，踏上既熟悉又陌生的蜿蜒小道，兩道腳印。一道深，一道淺。瞇起眼，看向盡頭，是那朦朧的靜謐白霧藹？還是久違的人間煙火氣？在立春之際，誠然，都是春天眉目間的溫柔。

      猛地，那條跟隨阿婆十幾年的老黃狗出現(xiàn)在眼前，他搖著尾巴似在催我快點(diǎn)趕路。

      一路飛奔，顧不得泥濘與否，直沖進(jìn)廚房。“伢子喲，吃飯嘍！”緊緊地?fù)碜≌�拿著鍋勺不停翻�?dòng)著的阿婆，伴著熟悉的鄉(xiāng)音。許是那毫無顧忌的腳步聲，聯(lián)系了跨越半個(gè)世紀(jì)的這頭與對岸，又許是對岸的怕這頭她的牽掛餓了肚子。一桌子熱騰騰的飯菜，每一粒米都很沉。

      “來，伢子，吃這個(gè)！”

      阿婆夾到碗里的火腿腸與其他的土豆、紅薯、青菜……并不搭調(diào)，反倒萬抹綠中一點(diǎn)紅�！鞍⑵攀遣怀赃@東西的，怎么……”抬眼循望四周，那火爐上的紅袋子里，竟裝的我的一些“老友”，不禁想起那兩道腳印，一道出，一道入。

      跨一個(gè)山頭，走兩里路，在村子里最繁盛的地方才會有這么一個(gè)不到五十平方米的小賣部，那條路上灑滿了小時(shí)候我與阿婆的記憶，心頭猛地一震。

      一張舊桌，兩幅碗筷。這似乎成了亙古不變的劇情，只是如今來得遲了一個(gè)春天。驀地發(fā)現(xiàn)我已錯(cuò)過春夏秋冬四季輪回，看著阿婆仍大口吃飯，扯著我講田里的大白菜和新生的玉米苗，還像往常一樣講到開心的事兒了就放聲大笑。我松了口氣，這也許能消除一些一年來帶來的擔(dān)心吧。

      傍晚風(fēng)起，吹香而止。日子對于初三的我只能用匆匆來形容，縱有萬般不舍，總要踏上歸途，伴著花開傍柳，在望歲月流的慢些時(shí)進(jìn)入了夢鄉(xiāng)。

      月光清幽，淅瀝的雨滴打在茅屋上，昏黃的燈光下，阿婆小心翼翼的裝著雞蛋、白菜、臘肉、咸菜……

      忽然一陣春風(fēng)擠進(jìn)茅屋的窗隙，阿婆似乎著涼，帶著濃濃的倦意，咳嗽了幾聲。

      我于夢中驚醒，征征地看著燈下年邁的阿婆……

      春，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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