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上去，杜老師也就30來歲，那張嚴(yán)肅的長方形臉上戴著一副黑寬邊眼鏡，兩只不大的眼睛在鏡片后邊閃著亮光；兩個嘴角總是緊緊閉著，平時很不愛說話。在我的記憶里，好像他只有那么一身半新不舊的藍(lán)衣服，袖子也總愛往上挽一截。每當(dāng)下課的時候，他就把書本往胳肢窩下一夾，把用剩下的半截粉筆往口袋里一裝，低著頭，像找來時的腳印似的，慢慢地，一步步向著自己的辦公室走去�？墒牵�在課堂上，他像變成了另一個人。他講起課來滔滔不絕，朗讀起課文來聲音異常洪亮，有時還會激動得臉上放出紅光，一步跨到講臺前，揮舞著手臂同學(xué)們的注意力都被他吸引住了，睜大眼睛看著他。

　　她時時瞥過一眼去看他那朦朧的側(cè)影，覺得從頭發(fā)、前額、鼻子、嘴以至脖子、胸脯，曲線沒有一處不恰到好處，蘊(yùn)蓄著美的意象。同時他的氣息勻調(diào)而略帶急促地吞吐著，她聽到而且嗅到了；一陣輕微的麻麻的感覺周布全身，嗅覺是異常地舒快，可是形容不出那是同什么花或者什么香相似的一種味道。她陶醉了，于是更貪婪地看他一眼；若不是在微明的星光下，他一定會看出她那一雙閃爍的黑眼瞳里燃燒著熱情的火。......她回憶起那些，第一是感到一種秘密的歡喜，好像外表貧窮的人偷偷地檢點他富足的儲蓄時所感到的一樣。但是咀嚼一過之后，回味雖然甘美，并不能就此滿足；一種不可知的力量促迫著她希望嘗到更新鮮更甘美的滋味。這當(dāng)兒，電光一樣在心頭閃現(xiàn)的，就是買舟回鄉(xiāng)的念頭。

　　她那青春的朝氣，眼睛和臉上那副天真神態(tài)讓他喜不自禁。連她身上穿的連衣裙在他眼里也特別好看，那份樸素而天真的風(fēng)姿令人心動。盡管她天真爛漫，同時他又覺得她很聰明，很有素養(yǎng)，跟她的年齡不相稱。他可以跟她談?wù)撐膶W(xué)，談?wù)撍囆g(shù)，以及隨便什么樣的話題，也可以向她發(fā)發(fā)牢騷，抱怨生活和人們，雖說在這種嚴(yán)肅談話的中間，有時她會突然沒來由地笑起來，或者干脆跑回屋里去了。她跟Ｃ城的所有姑娘一樣，看了許多書。這一點尤其讓斯塔爾采夫感到滿意。每一回他總是激動地問她，近來她讀了什么書。等她講起來，他簡直聽得入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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