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活如同寫作,有起因、經(jīng)過、結(jié)果,有時會有插曲,大部分時間則是一篇流水賬。它時不時會綻放驚喜,但總體基調(diào)是穩(wěn)重——即我們能大致推測出將來可能會發(fā)生些什么。但當生活不再能被人的預知所認知時,驚喜往往會成為驚悚。剛剛發(fā)生在美國拉斯維加斯的音樂會槍擊案,就是一個最好的注腳。
曾幾何時,中國古代的諸侯看見狼煙滾滾、烽火曳動,就能知曉是有敵來犯并立即趕來救駕。但誰能想到,那周幽王會為討美人一笑而下令點火。當發(fā)生在眼前的一切偏離了諸侯的預測時,他們的驚愕瞬間轉(zhuǎn)變?yōu)閻佬叱膳,褒姒眼里的可笑場景便成了一場悲劇的開幕。從此,周天子的地位一落千丈,諸侯紛爭的時代就此到來。幽王一己私欲得到滿足的同時,忽略了臣子們對事態(tài)的預測,使偏離它的不合理變數(shù)得以發(fā)生,就此引發(fā)了大動蕩。
與歷史的跌宕起伏相類似,小說和電影也需要時時為讀者(觀眾)制造驚喜和懸疑,以便讓他們保持興趣。如果小說僅僅描繪主人公平淡的每一天,沒有矛盾沖突,那它會被批是爛文;如果電影一直都是同一種鏡頭,且劇情并不出彩的文藝片,那觀眾大概會睡著。但我們每一個普通人的生活卻并非如此,更多的是可以預見的平淡,而且人總是更喜歡已經(jīng)習慣了的東西,就好比你一直用黑筆寫字有一天突然被告知必須按規(guī)定統(tǒng)一使用藍筆,由于短時間內(nèi)無法將固有觀念轉(zhuǎn)變過來,你看著滿紙藍字必定會覺得莫名扎眼。
父親常和我說,平淡的日子就是幸福。如今想來確實如此。如果每天都會發(fā)生預測之外的事情,那么活著一定會覺得很糟心。不可否認,我曾向往超級英雄般緊張刺激的生活,如今想想?yún)s覺得著實有些可笑。當年的好萊塢大片《蜘蛛俠》隔幾年才出一部,除了拍攝原因外,還有就是對現(xiàn)實情況的反映——即使是神勇如“小蜘蛛”,也會有平淡的普通人生活呀!如果生活每天都像坐過山車那樣翻來覆去,那么人就會缺少安全感,變得不再信任他人甚至不信任自己,社會也就隨之會變得越發(fā)不安定。就好比天天擔心身邊會發(fā)生槍擊事件,早晚會讓人崩潰。
然而,如果生活里一切都在預測之內(nèi),沒有一點兒驚喜這真的好嗎?答案顯而易見。預測如果成了沒有一點偏差、完全精準的“未來視”,那生活就缺少了樂趣。生活中適當?shù)念A料之外能讓人精神一振,如同晚餐桌上加了一道最喜愛的菜,抱著無所謂態(tài)度買了幾張彩票卻中了獎,甚至本為平淡的學習日忽然來一場突擊考試。一些預測之外的小驚喜正是緩解生活平淡癥狀的最好手段。
驚喜與平淡還能互相轉(zhuǎn)化,通俗點來講就是“套路”和“反套路”。比如在八十年代大火的“雙黃蛋式”電影,一老一少兩個性格迥異的人為共同完成某一任務(wù)而結(jié)盟,途中笑料不斷。但當這類電影變多甚至泛濫,人們就不再感到驚喜——因為接下去的劇情走勢已經(jīng)全在預測之中了。于是這類電影就逐漸淡出人們視野。但在超級英雄電影泛濫的當下,冷不防炒冷飯一般出現(xiàn)了一部《殺手的保鏢》,使這一藝術(shù)手法重新回歸電影拍攝。于是原本的平淡又變?yōu)轶@喜,此影片的票房也理所當然居高不下。由此可見,沒有“鐵打”的平淡,只有“流水”的驚喜。
生活總歸是平淡的,驚喜只是在那可預測的枝條上綻放出的小小花朵。驚喜需要平淡支撐,平淡也需要驚喜點綴。必要的時候,二者來一個“互相轉(zhuǎn)化”,于是人的生活就在“預測之中”和“預測之外的”交織中,翻開了新的篇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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