佇立窗前,雪花飄零,抬頭相望,落在掌心,只有一語,便是萬年;那銀河里的時光永遠點綴著那一夜的漫天雪花,那夜的漫天雪花也在你與我的心中綴滿整片光亮。
曾記得,剛開始,那夜的雪夾雜著些許冰渣如點點的星光散落下來,飄到我的臉上,落在我的掌心,內(nèi)心的憤怒填滿了我,我感受不到它的溫度也掀不起心中的喜悅。我很慶幸你在我離開之際,用你那溫暖的充滿歲月的手留住了我,否則我那時一定很狼狽。你在我離開之后的一段時間里,不顧家人的阻攔,拖著病懨懨的身子出去尋找一個在大冬天離家出走的十歲小男孩,當時的我急壓怒火,用僅存的力氣潑滅憤怒,已經(jīng)不想爆發(fā)和掙扎,帶著內(nèi)心的疲倦不堪,沒有任何的叫囂,沒有任何的反駁,只想一心沖出家門,心里默默怨恨著那個讓我滾出家門的人。
曾記得,漸漸地,雪下大了,本來是很快的下落到地上與厚雪塊兒融合,可那天周圍的一切仿佛被定格,雪在空中慢慢飄蕩,像掉落人間的仙子,不問世事不解疑惑,只輕輕地掉落在我的頭發(fā),我的肩上,我的手臂上。我想,當時的你一定很著急吧?我又想,當時的你會不會依舊像原來一樣那么生氣呢?外面一片雪白,你不會傻到真的離開醫(yī)院病床尋找我吧。那天,我也不清楚我跑了有多遠,當時的我只想一心往前跑,一股腦兒的向前沖。忽然,在一個拐角,遇到了我們家以前的鄰居王叔叔,王叔叔人心善,見我這樣,著急詢問清楚事情的來龍去脈,拿給了我一大口袋吃的,我連忙擺手說道:“我不能吃老人家的東西”。盡管如此,他還是塞給了我,順帶開導(dǎo)我,可是當時我還小,只是覺得老人家很啰嗦說了太多的大道理,一氣之下東西也沒拿又跑了。
曾記得,凌晨的雪越下越大,鵝毛一般絮絮狀狀的飄落,我已經(jīng)沒有力氣去接,也不想抬頭去看,我蹲在地上,那些雪花落在我的睫毛上,我把頭埋在雙腿之間,手不停地在雪地里亂畫,那一刻我竟分不清哪些是我的眼淚,哪些是雪化出的水珠。當時的我覺得上天不公平,自認為默默承受著生活的痛苦。瑟瑟發(fā)抖的我又冷又餓,一霎時,內(nèi)心的苦痛被放大,我覺得我凄凄慘慘,無依無靠。就在我內(nèi)心掙扎,失去信心時,我仿佛聽見有人踩著雪奔向我的聲音,呀!是你和王叔叔打著手電筒一起來了,離我越來越近,手電筒的光照著雪地也越來越亮,我依稀記得你找到我時,滿頭“白發(fā)”,臉上青一塊,紫一塊的,甚至比我還要狼狽,我哭得更大聲了,大聲吼道:“你為什么要來找我?你的病好了嗎?”你只是輕聲淡淡地回答道:“因為你是我兒子啊。”之后,我低下頭咬著被風(fēng)雪凍干的嘴唇,快速用袖子抹了淚緊緊地拽著拳頭,我沒反應(yīng)過來,一下子被你一把拉進懷里,回了家……
那一刻,抬頭相望便是萬年,那一秒,點點叮囑便是火爐。我慢慢聽,雪落下的聲音,那是你內(nèi)心著急尋找我而留下的樂章,我慢慢的品,雪落下的'聲音,那是你作為母親愛我的見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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