陽光懶懶的打在陽臺上,繩上晾曬的棉被揚起了陣陣浮塵的舞蹈,它們歡笑著,擁擠著,緩緩的飄過窗戶,飛到屬于它們的場地,也許是土地上,也許是小樹的某片枝葉上……但無論哪里,我都相信陽光投下,依舊有一個小小的背影于它而生。
我讀朱自清的《背影》,捧一杯香茗,不禁由朱自清筆下蹣跚翻過月臺的老人淚眼婆娑……然后憶起哪家?
她總是給我一個背影,一個不太好看,佝僂著的背影。一件粗布的深藍色上衣向后梳的頭發(fā),或許是轉頭太少,我竟無法描述她的容貌。
她照顧我的日常起居,在冬天為我捂一雙襪子,在夏天呢喃著為我扇蚊子,在秋天為我做一盆香噴噴的紅燒肉,在春天她笑著轉身給我留下一個背影……
她梗咽的躺在床上,仿佛死神扼住了她的喉嚨,胸口無規(guī)律劇烈的起伏著,一下又一下,仿佛是對生命的呼喚。她招我到床前,用她干枯的像樹皮般的手撫我臉,生疼。我不知道是她的手的關系還是覺得眼前的她是如此的不堪一擊的關系,我哭了。她笑著喚我,一遍又一遍,我明白她疼我,在我3歲來到她的懷中的那天起我竟才發(fā)現(xiàn)她是如此的蒼老,充滿皺紋的臉,黑黝黝的卻沒有容光,她知道她離死神不遠了,她又喚我,一遍一遍……然后,用盡全力拔下針頭,別過身子,留給我一個背影——一個養(yǎng)育我,鼓勵我,愛我,即將消失的背影。
春天的花落了,我仿佛又看到一個人,穿深藍色的粗布上衣,頭發(fā)向后梳,身后跟著一個小女孩,女孩緊跟著老人,看著老人被時光壓彎的脊梁,心中充滿了感激或不知名的情感……
她,我的外婆,以生命的最后一絲力量留于我一個背影……
而這又豈是一個背影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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