楔子
我從來沒看過一個大男人哭的那么傷心、動情。他的頭發(fā)、他的嘴唇、他的眼睛無不被淚水所覆蓋。
那個男人是晚上八點鐘住進來的,一身不怎么顯眼的灰黑色運動服,蓬松的頭發(fā),淚眼婆娑的。他把箱子隨手放到一旁,見到我的笑臉太過牽強,讓人感覺很不舒服。我揉了揉睡意的雙眼,遞給他鑰匙,我說二樓,左手第二個房間。他掏空了口袋接過鑰匙放在了里面,然后徑直向自己的房間方向走去。他緩慢的移動著,艱難的向上爬著,我真后悔給他安排二樓的房間。
燈一直亮著,而且光很強很刺眼。第二次被叫醒時,差點被照得暈眩過去。又是二樓的王先生,正氣急敗壞的朝我嚷著。吐沫星子濺在玻璃上遇冷、凝固,像是畸形的鑲花,讓人看了惡心。我說等一等,找到鑰匙便向二樓走去。樓道口很窄,剛睡醒腳下跟軟軟的,向上很是吃力。行李慵懶的攤在過道上,看上去好像被人有意的整理過,很規(guī)整的靠在墻的一邊,留下一個很窄但很通暢的通道。
剛打開門,濃烈的煙味迫使我退出了房間,站在門外呆了約摸三分鐘又重新進去,煙暈依舊圍著電燈打轉(zhuǎn),煙頭像爆炸現(xiàn)場遺留下的殘骸,到處都是甚至包括水杯里。我快速向前關(guān)上了DVD取出了光碟,拍在桌子上。慘淡經(jīng)營的抽泣聲,像是被著重了的色彩,愈演愈烈。他有所察覺的扭過頭來,我從來沒看過一個大男人哭的那么傷心、動情。他的頭發(fā)、他的嘴唇、他的眼睛無不被淚水所覆蓋。聲音索索,慘淡如箏。
我惶恐駐足,不知如何安慰只是囑咐他記得早點睡覺,就退了出去,可聲音一直纏繞在我的心尖,不停止。
他并沒有按我囑咐的去做,慘淡的哭聲依然繼續(xù),我從半掩的門縫看見他趴在床上,哭累的樣子,我無法體會他的痛苦,我很小的時候無論多難過也要告訴自己不要哭,不要哭,沒有什么大不了,明天依舊陽光燦爛?涩F(xiàn)實會毫不避諱,干凈、利落的屏蔽掉以往堅強的信條,男兒有淚不輕彈,只因未到傷心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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